第8章 清瘦斯文的老頭原主的父母是去年冬天在農場去世的，被葬在了農場統一埋葬逝者的“職工公墓”。
那公墓就在靠山屯外三裡地的荒坡上，是農場專門劃出來的職工安葬區，不佔耕地，也離著水源地遠，埋的都是這些年在農場去世的職工和家屬。
等趙山河他們趕到的時候，日頭已經沉到了西邊的林子裡，天邊染開一片灰紅的暮色。
荒坡上，一座座土墳順著坡勢排開，大多隻立著塊刷了紅漆的木牌子，寫著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簡陋得很。
趙山河循著記憶找到了原主父母的墳，眼眶一紅，跪了下去。
“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
趙山河也說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到這墳跟前，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明明他隻是想到這裡來跟人家說一聲“你趙家血脈有著落了”。
在趙山河的絮絮叨叨中，買來的紙錢燒的很快，沒一會兒就都化作了飛灰在氣流中打著旋兒。
當他拉著關忍冬站起來的時候，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就像是包裹在他外邊的一層窗戶紙被捅破了，又像是撥開雲霧見天晴，總之整個人通透了不少。
“走吧，我們回去吧！”
“嗯...”關忍冬點了點頭，真的就像是個新媳婦一樣溫順：“你也不要傷心了，叔和嬸兒在那邊最起碼餓不著、也凍不著，不用受罪。”
趙山河咧嘴一笑：“不傷心，我高興著呢。”
這時，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關鐵山突然轉身向著荒坡下方看去。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餘暉下，一個半頭白髮的消瘦身影正一步一步地向著荒坡上走來，宛如風中的殘燭。
離得近了，趙山河看清了來人。
目測其年齡，應該是50多歲的樣子，他麵容滄桑，清瘦斯文，像個落魄的老文書。一雙眼睛倒是不像普通半百老人那樣渾濁，反倒是滄桑中帶著看破一切的平和。
趙山河對這人有些印象，和他去世的爹娘在農場內是一個連隊的，姓李。以前去農場遇見他的時候，他總是幹農活慢吞吞的，而且誰都能欺負兩句，沒想到他竟然熬過了去年的冬天。
“李大爺，您也來上墳啊？”
迎麵而過的時候，趙山河打了個招呼。
李老頭擡頭看了他一眼：“原來是趙家的小子啊，來給你爹娘上墳啦？”
“嗬嗬，我結婚了，來給爹娘上個墳告知一聲。”
“挺好，挺好。”
老頭看了關鐵山父女一眼，淡淡的點了點頭，繼續蹣跚著向荒坡上走去。
趙山河頗有一種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感覺，不過也沒放在心上，他知道這老頭一向是這樣。
另一邊的關鐵山自從李老頭一出現就在仔細觀察他。
常年混跡山林所形成的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有古怪。但是仔細觀察下來又沒有發現哪裡不對，這就是個風一吹就倒的老頭子。
這老頭以前應該是身居高位，如今一朝落魄但氣場還在，所以自己才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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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關鐵山也就沒再關注，帶著女兒、女婿向荒坡下走去。
下了荒坡以後，趙山河猶豫了一下問道：“爸，荒坡這邊也有野獸出沒吧？”
關鐵山點了點頭：“這邊偶爾會有孤狼和坐山雕出沒，不過一般沒啥危險。”
“那咱們等那老人下來再走吧，萬一真有什麼野獸過來，也能幫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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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趙山河這麼說，關忍冬也開口說道：“是啊爹，那老頭看起來怪可憐的。”
關鐵山沒有多說什麼，他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天色即將被黑色完全淹沒的時候，三人看到了那老頭顫顫巍巍下荒坡的身影。趙山河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到農場的距離，覺得李老頭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這才招呼著關鐵山父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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