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鎮。
晌午剛過，穿著深藍色厚棉襖，黑色厚棉褲，褲腳紮著綁腿的何春花跟著一個痞裡痞氣的年輕人進了一家青磚瓦房大院子。
餘光瞥見院子裡兩條拴著鐵鏈子的大狼狗後，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跟我來吧，到了屋裡眼珠子別亂看。”
“欸欸，知道了。”
掀開厚門簾，屋裡有好幾桌男人正在打牌，幾乎每個桌上都擺著一摞摞的各種票子，整個空間充斥著濃重的煙味與嘈雜的爭論聲。
顯然，這是一個小型賭場。
何春花瞥見桌子上的各種票子，眼底的貪婪幾欲掩飾不住。
沒等她多看兩眼，就被帶路的年輕人引到了一間裡屋。
“彪哥，這老太太說有白狐子的消息。”
“嗯？真的？”
何春花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四十齣頭的敦實漢子斜靠在炕沿。
他肩寬背厚，眉骨下一雙吊梢眼透著兇光，顴骨一道陳舊刀疤格外顯眼。身上套一件舊黑羊皮短皮襖，腰間捆著寬牛皮腰帶，腳蹬沾了泥雪的厚氈靴。粗短的手指捏著旱煙，青煙緩緩漫起。
“坐。” 他粗啞的嗓音響起。“你手裡有白狐子的消息？仔細講，若是哄我，這院子裡的狼狗可不是吃素的。”
何春花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收回了目光注視著自己的腳尖。她沒有真的坐下，而且這屋裡也沒有給她坐的地方。
“彪哥，”她跟著那年輕人的稱呼，臉上擠出幾分諂媚：“我可不敢騙你嘞。”
“我們靠山屯山上的獵人家裡就養了一隻白狐子，純白的，沒有一根雜毛。”
炕上的彪哥眉頭一挑，臉上也帶上了一抹笑意，隻是看起來有些猙獰。
“行，你回去跟那獵人說一聲，就說我太和閻大彪看上他家的白狐子了，叫他帶著白狐子來找我，好處不會少了他的。”
“若是這樁買賣做成了，你的好處也不會少。”
何春花聞言眼珠子一轉，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彪哥，我知道你要這白狐子，所以去和那姓趙的說過，但他死活不往外賣，還說太和彪哥算個......算個啥。”
“所以這才上門來給你報信。”
何春花的演技很拙劣，而且說辭漏洞百出。
閻大彪能當上老大，替縣裡的秦四爺管著太和這邊的地下賭場，自然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眼前這小老太太是在挑撥離間，但是他不在乎。
隻要白狐子是真的就行了。
要知道秦四爺可是發了話了，誰能替他找到純白的狐子皮，立馬提拔去縣裡跟著他當心腹。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說道：“你們靠山屯也不算遠，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牛逼的姓趙的獵人，我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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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怪我沒說清楚。”
何春花裝模作樣地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姓趙的是關鐵山招的上門女婿。”
“嗯？”閻大彪神色一凜，身體不由地坐直了幾分。“關鐵山家的女婿？怪不得這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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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鐵山那傢夥可不好對付，所以你那點小心思還是別往外擺了。”
被看穿了小心思的何春花臉色一白，但聽到對方的意思是顧忌關鐵山那煞神後連忙解釋道：“彪哥，關鐵山前段時間死在林子裡了，如今他家裡就剩下了他閨女和這個姓趙的兩個小年輕。”
“艸，下次別幾把大喘氣！”
閻大彪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兩個小年輕好說，等下我叫幾個兄弟跟你一塊上門去買他家的白狐子就是了。”
聽到閻大彪說“買”，何春花有些失望。
她是想借閻大彪的手除掉趙山河二人的，這已經成了她心中的一個執念。
即便她小叔子王德發勸她說“沒那麼大的仇”、“不至於非要把人搞死”、“或許王健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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