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六點五十五。
牛犢子村委會二樓。
趙鐵蘭辦公室的門鎖著。
桌麵已經清空了。軟墊鋪好。
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角。
她坐在椅子上,麵前放著最後一顆靈晶果。
上周吃第一顆的時候,她差點把辦公桌的腿蹬斷了。張大壯在桌邊排了兩個小時的熱氣,她才能重新站起來。
排完之後——
那種感覺她這輩子沒有經歷過。整個人像被人從裡到外洗了一遍。皮膚嫩到摸一下都能掐出水來。臉上的斑淡了大半,眼角的紋路幾乎全平了。連腰椎那個老毛病都減輕了七八成。
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她嚇了一跳。看起來足足年輕了十歲不止。
所以第二顆——她要吃。
但這次她想換個方式。
上周是先推腰再吃果子。結果推完腰之後整個人已經很軟了,果子一吃下去直接被掀翻在桌上兩小時。毫無招架之力。
這次她打算——先吃果子。趁自己還有清醒意識的時候主動做好準備。然後讓張大壯來排。
至少在心理上,她不想總是被動的那一個。
“咚。咚。咚。”
“進來。”
張大壯推門進來。看見桌上那顆果子,挑了一下眉。
“今天打算吃第二顆?”
“嗯。”趙鐵蘭站起來,雙手叉腰,下巴微揚——標準的村支書姿態。
“但是我有幾個問題先問你。”
“問。”
“第一。上次吃完你在我身上排了兩個小時。這次還是兩小時嗎?”
“應該比上次短。你的經脈已經被第一顆果子通了一遍了。第二顆果子的衝擊力會小一些。大概一個半小時。”
“第二。上次你排熱氣的時候,你的手從我的手腕一直推到了——你知道推到了哪裡。”
“我推到了你帶脈的位置。那是熱氣最後聚集的地方。”
“你那是帶脈?”趙鐵蘭眯了眯眼,“你確定?”
“趙書記你學過中醫?”
“我不用學中醫。我知道帶脈在腰間一圈。你的手確實在我腰間一圈推了很久。但中間有一段——你的手在我後腰那個位置停了至少十分鐘。”
“那個位置是命門穴。帶脈經過命門的時候熱氣最容易淤積。多推幾遍是正常操作。”
趙鐵蘭盯著他看了五秒。
“行。我信你。第三個問題。”
“說。”
“這次我想自己選開始的時間。”
“什麼意思?”
“上次你讓我等了十分鐘才開始排。那十分鐘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十分鐘。這次我想一吃完你就立刻開始。不要等。”
“不行。”張大壯搖頭,“果子的效果需要時間固化。至少等五分鐘。否則洗筋伐髓的效果打折。”
“從十分鐘減到五分鐘了?”
“上次你是第一次吃。保守起見等了十分鐘。這次有了基礎,五分鐘夠了。”
趙鐵蘭權衡了一下。
“五分鐘。一秒都不多。”
“行。”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你說。”
趙鐵蘭走到桌邊,把那顆靈晶果拿起來,轉過身麵對他。
“這次排熱氣的時候。不許在桌上。”
張大壯微愣。
“不在桌上?那在哪?”
“你看看那邊。”趙鐵蘭擡了擡下巴,示意辦公室角落裡一張黑色的皮質長沙發。“上次在桌上硌得我胸口青了三天。”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喜歡桌麵的硬度。上次你說桌子夠硬夠平夠使勁。”
“那是你說的!”趙鐵蘭瞪他,“什麼時候成了我說的?”
“行行行。沙發就沙發。但你得側躺。沙發太窄了你趴著胳膊會掉下去。”
“我側躺?”
“側躺方便我從後麵推你背部和腰部的經脈。熱氣的排出路徑走的還是上次那條線——從四肢歸脊柱,從脊柱歸帶脈,從帶脈排出去。你側躺的話我雙手都能用上。效率高。時間短。”
趙鐵蘭看著那張沙發,又看看張大壯。
“我側躺。你從後麵推。在沙發上。”
“對。”
“張大壯,這個畫麵你自己不覺得有問題嗎?”
“什麼問題?”
“你——算了。”趙鐵蘭深吸一口氣,“吃了再說。”
她把靈晶果塞進嘴裡。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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