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的張良臉都黑了。
被天下人圍觀自己和弟弟之間的交流,尤其還是這種交流,任誰都會掛不住臉。
他之前單知道張蟬對大秦一方的態度不像他一樣憎惡,卻沒想到張蟬對大秦的好感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一個大秦的小官吏都能讓張蟬維護至此嗎??
張蟬:你放屁!你自己理虧還要我跟著你發瘋!!
反秦這種事,當然是有機會的時候就反,沒機會的時候先顧著自己好好活著!
兄弟兩個都覺得對方有毛病。
……
嬴鳴眼神異彩連連:“這個叫張蟬的不錯啊,還挺有想法。”
這也太合他胃口了!
喜歡。
嬴執翻了翻自己之前寫的記錄,隨口道:“可不是嗎?天幕上的張蟬就效忠大秦成了秦臣,而且看樣子還身居高位。”
是嗎?
嬴鳴記性實在是有限,不太能想起來這種細枝末節。
專業記錄的史官感覺自己被搶走了飯碗,目光幽怨的看了嬴執公子一眼,同時也給陛下回以肯定。
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當然不排除有重名的可能性。
天幕——
【張良被迫臥病在床的第二天,張蟬帶著一小撮護衛給明家寄了拜帖。
項家和明家住的地方相近,隻不過明家稍顯空曠了一點。
實在是沒什麼傢具,要麼是家中拮據要麼是暫住此地。
張蟬就站在門口,漫不經心的分析著。
他沒見過明,但聽昨日跟著兄長的侍從說的來看,應該是一個表麵溫和陽光的少年。
要不然也不能讓兄長忽略了人以群分而判斷他是個文化人。
至於為什麼是表麵?
嗯,兄長額頭上的傷有點觸目驚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籲——!”
正想著,街道的另一邊,馬蹄聲和勒馬聲傳來。嬴鳴身著官服,打馬而來。
見有人停在自己府上還奇怪的多看了兩眼。道:“不知有客上門,還望諸位勿怪。”
張蟬眨眨眼,呆愣了片刻。
從他剛剛的角度看過去,嬴鳴似乎整個人都被鍍了一層金光。
莫名有點像母親生前供奉的神像。
他禮數周全的交代了來意——賠禮道歉。
被打的躺在床上的一方賠禮道歉,這事不是非一般的離譜。
可這從“禮”的角度上來講就是這個道理。
你先理虧,對方合理自衛。
這找誰說理去?
張蟬愁眉苦臉。
他哥真沒用!
真的。
別人家哥哥都是給弟弟收拾爛攤子,結果到他和他哥這裡是——他給他哥收拾爛攤子。
還有沒有天理了!
“賠禮道歉?”嬴鳴挑了挑眉,接過拜帖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張蟬臉上,“你是張良的……”
“胞弟,張蟬。”張蟬拱手,腰彎得極低,“家兄昨日多有冒犯,實屬不該。今日特備薄禮,一則賠罪,二則謝明公手下留情。”
嬴鳴“哦”了一聲,將拜帖合上,語氣隨意得很:“進來坐吧。”
張蟬愣了一下。
這麼容易就進去了?
他本以為還要在門口多磨幾句,畢竟昨日才把人打了,今日人家弟弟上門,換做誰都得拿捏一下。
可嬴鳴這態度,倒像是壓根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不,或者說——像是壓根沒把張良放在需要記仇的位置上。
張蟬心中瞭然,麵上卻依舊笑盈盈地跟著進了門。
明家確實空曠。院子不大,打掃得倒乾淨,隻是沒什麼陳設。
堂屋裡擺著一張矮案,幾隻蒲團,連個像樣的屏風都沒有。牆上乾乾淨淨,連幅字畫都不掛。
張蟬帶來的禮物堆在角落裡,看著比整間屋子都值錢。
這是張蟬和嬴鳴的第一次相見。
此後,張蟬時常找借口來找嬴鳴。
或許……是因為張蟬已經許久不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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