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太公又轉頭去看周圍那些鄉鄰，那些人看呂雉的眼神已經變了，從原先的“呂家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變成了……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我、我……”呂太公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我閨女能當丞相？！”
短暫的沉默之後，呂家幾個族老最先反應過來。
一個白鬍子老頭拄著拐杖顫巍巍擠上前來，一把攥住呂太公的袖子：“老呂！你看見沒有？丞相！咱呂家要出丞相了！”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呂太公喃喃道，眼眶突然就紅了。
“丞相……”呂太公又念了一遍，忽然“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爹！”呂雉趕緊去扶他。
呂太公擺擺手，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幕，老淚縱橫：“好、好啊……我閨女有出息，我閨女比誰都出息……”
……
臨淄的稷下學宮。
雖然秦始皇焚書坑儒之後，稷下早已名存實亡，可餘燼裡還藏著火種。
幾個躲過搜捕的老儒生聚在一處破敗的院落裡，對著天幕指指點點。
“牝雞司晨！”最年長的那個氣得鬍子直抖，“女子為相，牝雞司晨！這是亡國之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士人卻盯著天幕上的字看了半晌，忽然說：“老先生，天幕上寫的是‘大秦的管仲’。”
“管仲輔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若這位呂姑娘真能做得管仲之事，是男是女又有什麼要緊？”
老儒生瞪大眼睛：“你、你——”
“管仲還曾射鉤桓公，後來桓公棄仇用他。”年輕士人平靜道，“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又何必拘泥於性別？”
院子裡沉默了一陣。
另一個中年士人緩緩開口：“其實……早在春秋時，齊國就有女閭三百，管仲設之，以安行旅。女閭之政，本就是管仲手筆。”
“那是妓——”
“可也是管仲。”年輕士人寸步不讓。
老儒生拂袖而去，剩下幾個人麵麵相覷，最後不知誰嘆了口氣：“也罷，天幕既如此說，我等且看著便是。”
……
莫名多了個女丞相的嬴鳴目瞪口呆。
女、女丞相？
女子當丞相，還是真正影響天下經濟的丞相，自古未有之。
嬴政:“這麼驚訝幹什麼？朕還以為你會對此樂見其成。”
其實嬴政也是詫異兒子未來居然啟用了女性丞相的，隻是管仲之才很好的彌補了這份驚詫。
心裡歷程大概是:女的？哦，管仲之才啊？那沒事了。
“倒也不是不行……”嬴鳴回過神，斟酌著措辭，“隻是沒想到後人對她的評價這麼高。管仲之才，這可不像是隨便說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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