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草原北方草原,天蒼蒼,野茫茫。
自長城以北縱目望去,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莽莽荒原。
這片草原,幾百年來便是匈奴、東胡、月氏三大異族的天下。
他們逐水草而居,以穹廬為舍,以肉酪為食。
男人自幼便在馬背上長大,三四歲就開始騎羊練習,六七歲能騎馬,八九歲便開得小弓,十二三歲便能隨部眾馳騁射獵。
平日裡他們是牧人,是獵手,一旦號角吹響,翻身上馬便是控弦之士,呼嘯聚散,來去如風。
這些個異族斬不盡,殺不絕。
大秦一統六國之後,始皇帝嬴政便以蒙恬為將,率四十萬大軍北駐長城,專司抵禦匈奴。
那幾年,長城內外烽火不熄;
蒙恬幾番出塞,硬是憑著大秦精銳,把北方草原生生打出了百餘裡無人敢牧之地。
彼時秦弩遮天,戈矛如林,一場場硬仗下來,直打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
最痛快的那一仗,秦軍一戰收復河套,匈奴頭曼單於眼見大勢已去,咬著牙放棄了陰山以南所有水草豐美的牧場,舉國向北倉皇撤退。
可即便勝到這等地步,大秦依舊難以將這些異族一舉殲滅。
無他,草原實在太大了。
東起遼水,西至流沙;
北方草原東西綿延兩千餘公裡,南北縱深也有一千餘公裡。
這裡沒有中原那般鱗次櫛比的城池,沒有阡陌相連的農田,也沒有非守不可的關隘渡口。
異族有的,是天底下最無與倫比的速度與縱深。
他們騎著馬,趕著牛羊,今日還在這片水窪放牧,明日便能抵達在幾百裡外的草場。
你大軍壓境,他便退;
你孤軍深入,他便倚仗熟悉地形四麵襲擾;
你退了,他又跟著回來,像荒原上的野草,燒不盡,吹又生。
哪怕當真打不過,他們隻需翻身上馬,護著老弱牲畜一路向北、向西遁入無盡的草原深處。
秦軍的步卒再嚴整,也追不上四條腿的潰兵。
正是因這份鞭長莫及,大秦才徵發天下民夫,北築萬裡長城;
以一道綿延不絕的雄關,將這些馬背上的豺狼擋在塞外。
那是凡俗時代,農耕帝國麵對遊牧之敵最深的無奈。
可今日,不同了。
今日的大秦,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隻能憑長城被動抵禦的大秦。
修仙時代的大門,已經被大秦仙師秦龍親手推開。
大量練氣丹撒入軍營,六大軍團一百四十萬帶甲之士日夜吐納,早已脫胎換骨。
攻守之勢,徹底變了。
這一日,沉寂多年的長城關門,再一次轟然洞開。
沒有遮遮掩掩,沒有佯動疑兵,沒有任何試探與停留。
隨著一聲蒼涼的號角撕裂長空,黑壓壓的大秦老兵再一次越過了長城那道巍峨的輪廓,刀槍直指北部草原深處。
為首的,正是大將軍王翦。
此番親自掛帥,統領天威、神武兩大軍團,跨過長城,朝著草原腹心昂然進發。
他要做的,不再是禦敵於國門之外,而是犁庭掃穴,一勞永逸。
陰山。
翻過這道橫亙東西的山脈,往北一步,便徹底是一馬平川的大草原了。
王翦勒馬立於一處高坡之上,身後是兩大軍團整整四十萬大軍;
再加轉運糧草、架設傳送陣、修築營壘的民夫後勤二十萬,總計六十萬之眾,連綿數十裡。
眼前這支軍隊,早已不是當年那支靠著軍功爵、鐵紀律和一口血勇硬撐著的虎狼之師了。
營中士卒,無論馬步,人人吐納有法,眼底隱有精光流轉。
尋常士卒背起百斤的甲械糧草依舊健步如飛;
那些踏入練氣四五層的銳士,一拳一腳皆有數百斤之力,耳能辨百步外的馬蹄。
而各軍的將領、將軍,幾乎清一色都是築基修為,已能引氣離體、淩空短掠藉助天地力量,放在凡俗世間,任何一個都足以被當作活神仙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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