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拓印李承乾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掌心滾燙，心中滿是激動。
他終於有了護住身邊人的手段。蘇婉，孩子們，杜荷，蘇玄，東宮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人。從今天起，隻要他不死，他們就死不了。隻要他活著，就沒有人能從他手裡奪走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
他想護的人，終於護得住了。
李承乾緩緩睜開眼睛，恰好對上了李世民那張鐵青的臉。
“陛下還是進屋歇著吧。”李承乾貼心地說，語氣真誠得近乎嘲諷，“天涼了，陛下龍體要緊，莫要再吐了血。”
“你——”李世民氣得身子一晃。
長孫無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世民的胳膊，低聲道：“陛下保重龍體！”
李世民一把甩開他，盯著李承乾，眼中有怒火，有痛惜，有後悔，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懼意。這個兒子，今天讓他太陌生了。
“你告訴朕，”李世民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你的腿，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陛下真的想知道？”
“朕在問你！”
“臣的腿——”李承乾拖長了尾音，忽然一撩袍擺，當眾原地走了兩步。
那兩步，穩健，流暢。一絲一毫的踮腳和拖拽都看不出來。和一刻鐘前那個還在朝堂上一瘸一拐的身影判若兩人。
“就是這樣。”李承乾放下袍擺，攤了攤手，“好了。”
殿前死一般的沉寂。朝臣們麵麵相覷，一個個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開了染坊。驚愕、懷疑、恐懼、興奮、不安，什麼都有。
幾個老臣的腿在打哆嗦，想跪下，又不知道該跪誰。
一個姓崔的給事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勸和的話，可看了看李世民的臉色，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旁邊的同僚拽了他一把，沖他拚命搖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個時候誰開口誰死。
所有人心裡都清亮得很。這父子倆打起來了。而且看這架勢，這場架才剛剛開始。
天幕還懸在頭頂，身後還有那些“後世之人”嘻嘻哈哈的點評。
可那些人在天上，看得見這裡，卻摸不著這裡。他們說的話再毒辣，終究隻是後世之音，影響不了這大唐的一草一木。
真正要命的，是眼前這父子倆的火藥味。
皇權之爭，你死我活。
此時站隊，無異於拿全家性命賭未來。誰也不敢賭。隻能看。看這出皇家大戲怎麼演下去。
李泰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張著嘴，看看李承乾的腿，又看看天幕，再看看李承乾的腿。
腦子裡嗡嗡作響，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他腿好了？他怎麼就好了？他憑什麼好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起來，“這不可能！他的腿瘸了十幾年，怎麼說不瘸就不瘸了？這裡麵一定有詐！父皇，這裡麵一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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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尖聲叫出來，把周圍幾個文臣嚇了一跳。
李世民沒有理他。李承乾倒是偏過頭，看向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四弟，你好像……很失望？”
李泰臉色一變：“我、我沒有！我隻是擔心……”
“擔心什麼？”李承乾打斷他，“擔心我腿好了，又有人跟你搶椅子了？”
這話直白得可怕。李泰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胖臉上的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幾下。他想反駁，可看著李承乾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嘴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李治站在人群邊緣，小臉蒼白，可那雙與長孫皇後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卻轉個不停。他比李泰小，可腦子轉得快多了。
天幕上說了什麼？天幕上說太子哥哥是什麼“天帝”，是“古往今來第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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