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丈夫手中豈可無劍“可是家主，萬一魏王成功呢？”那中年男子忍不住擔憂，“他如今聚集八百兵士，若真殺了李承乾，儲君之位不是手到擒來？
到那時候，咱們崔家按兵不動，豈不是錯過了從龍之功？”
崔郃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
“李承乾若這麼好殺，天幕上的那些後世人，怎麼會把他稱作天帝？”
一句話，讓廳中安靜了下來。
“魏王聚集八百死士，動靜如此之大，你以為陛下會不知道？你以為城東那位不知道？
長安城就那麼大，八百人的調動，能瞞得過誰？”
崔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魏王再蠢，也是親王。他手下的人也不全是酒囊飯袋。可他們偏偏這麼輕鬆地湊齊了八百人，還堂而皇之地進了魏王府。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沒人說話。
“因為那些世家，本來就不是真心幫魏王。”崔郃緩緩道，“他們是想借魏王的手，去試一試李承乾的底。”
“看看那所謂的天帝，到底有什麼手段。魏王是刀，李承乾是石頭。試出來之後，無論是魏王還是李承乾，對他們來說都有用處。”
“那咱們不出人，就安靜看著？”有人低聲問。
“我們按兵不動。”崔郃點頭，“你們管好各自的人。這段時間，崔家子弟誰也不許參與魏王府的事，更不許對魏莊動手。誰要是不聽，出了府，就別姓崔了。”
你們要記得，“誰得了這天下，都離不開我們。”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應下。
“都散了吧。”崔郃揮了揮手。
眾人起身離去。等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門外，崔郃沒有起身，而是朝裡間喊了一聲：“瑩兒，你出來吧。”
不多時，一個女子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她約莫十五齣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窄袖羅裙，腰間係著一條素白的絲絛，頭髮用一根碧玉簪鬆鬆挽起，頗有世家貴女風姿。
雖然她沒有戴什麼華貴的首飾，可就是這身素凈至極的打扮，卻讓人移不開眼睛。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映星。
她的五官極艷極緻，渾身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聰慧，讓她整個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氣勢自生。
崔郃看著這個孫女，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崔瑩，崔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
“才貌雙全”四個字，旁人當不起，她卻當得起。
如果大唐皇女長樂公主代表“尊”，那他的孫女就是“貴”。
“方才那些話，瑩兒都聽見了？”崔郃問。
“聽見了。”崔瑩走到祖父下首坐下，輕聲道。
“你怎麼看？”
崔瑩沉吟片刻，道：“祖父方才說得對。魏王如今進退兩難，就連手中的刀是別人塞到他手裡的。
他自己卻渾然不知，還覺得是自己勢大。這種人在棋局上，活不過三招。”
崔郃笑了：“那你看，李承乾呢？”
崔瑩沉默了一下，緩緩道：“瑩兒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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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透就對了。”崔郃嘆了口氣，“天幕出現之後，這長安城裡最看不透的人，就是他了。
一個被廢的太子，不悲不憤，帶著妻兒老小住到城外莊子上，看起來像是認命了。
可天幕透漏出的一切，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並沒有認命。”
“祖父以為，魏王這次能成嗎？”
“不能。”崔郃斬釘截鐵，“他必敗。我隻擔心，他敗了之後，會把這長安城的水徹底攪渾。”
崔瑩輕輕點頭，眼中有異光一閃而逝。她垂下眼簾，似在思索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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