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是暗紅色的。滿樹的血梅開得正盛，枝條垂下來，像無數隻手臂。樹榦上鼓起無數道粗大的“筋脈”，一收一縮，一收一縮，像整座縣城的心臟，正在這裡跳動。
三人站住腳。
肩上那片追了一路的花瓣，忽然飄了起來。它離開陳洛的肩頭，飄到他麵前，懸在半空，緩緩旋轉。
然後，整棵樹的梅花，同時亮了一下。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是從樹榦上傳來的，也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它是從滿樹的花裡同時傳出來的。千百個聲音疊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整座梅花縣的人同時開口說話：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隻差一朵了。”
“你來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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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海渾身的汗毛一瞬間全豎了起來：“這、這他媽會說話？！”
張珍死死攥住黑布包，退到陳洛身後，牙齒都在打顫：“陳哥……它說隻差一朵……它說的該不會……”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梅花縣人，”陳洛沒理她們，擡頭看著那棵樹，聲音很平，“都被你采了？”
巨樹不說話。千百個聲音卻齊聲回答：
“他們都開了花。開得很好的花。”
“隻需要再開一朵，我就可以晉陞了。”
那聲音停了停，然後，滿樹的花同時朝陳洛的方向偏過來，像千百隻眼睛同時睜開：
“而那一朵梅花，就是你。”
空氣安靜了一瞬。
熊海猛地暴怒，一拳砸在地麵上，砸得碎磚四濺：“狗日的，詭異了不起是吧，詭異就可以把人當花種！”
陳洛提刀，周身似乎有金光在閃爍。
他往前走了一步。滿樹的梅花在他麵前微微後仰，像被風吹了一下。
“你要最後一朵花？”他說，“那就看看，你這棵樹上，能不能開出幾朵燒起來的花。”
巨樹的滿樹梅花齊齊一顫。
千百個聲音沉默了很久。然後，整棵樹像笑了——滿樹的花同時顫抖起來，花瓣簌簌落下，發出一種奇怪的、像千百個人同時低笑的聲音。
“好。好。”
“七天。花開之日，就是你來之時。”
那朵懸在半空的血梅驟然加速，像一支暗紅色的箭，直撲陳洛的胸口。
——上迎光金，刀舉洛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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