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梅引路那朵梅花追到近前的時候，陳洛停了腳步。
它懸在三人麵前三尺的地方，緩緩旋轉，像一隻懸在半空的、睜開的眼睛。花瓣紅得像活人剛淌出來的血，瓣上爬著一道道極細的暗紋，那些暗紋一收一縮，像血管，又像細小的、會呼吸的根須。
熊海是第一個忍不住的。
“一朵破花也敢攔你熊爺爺的路？”
他罵罵咧咧，伸手就去撥。指尖剛沾上花瓣，他就“嘶”地倒抽一口冷氣，觸電似的縮回手，低頭一看，指腹上已經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操！這花還帶燙的！”
“你別碰！”張珍喊晚了，聲音發顫，“陳哥，這、這花剛才就一直跟著咱們……”
陳洛沒說話。他抽出骨鏈大砍刀，刀背輕輕一挑，想把那朵梅花撥開。
金光鍍在刀身上，刀背碰到花瓣的瞬間，花瓣黏了上來，像長了根一樣貼在刀上，任憑刀怎麼甩都不掉。
張珍抖著手解開黑布包，放出血霧。
甜膩的血霧撲向那朵梅花，卻像水流進沙子，無聲無息地被花“吃”了乾淨。花瓣的紅色，反倒又艷了幾分。
陳洛的眉頭終於動了動。
他眼神越過錯亂無章的房屋，目光直視前麵。
在那裡，黑霧深處，隱約立著一棵巨大的樹。
“它不是要攔咱們的路。”陳洛把占蔔銅錢收回懷裡，聲音很平，
“它在給咱們帶路。”
“帶路？”熊海瞪眼，“往哪帶？”
“往它那兒帶。”
熊海愣了兩秒，忽然一拍大腿，罵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媽的，請君入甕！這鬼東西是把咱們當菜往席上請呢！”
“合著，這逼玩意，就是在玩我們！”
他這話剛落地，巷口就變了。
原本層層疊疊堵著路口的青屍詭，像接到了什麼命令，齊刷刷往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筆直的路。
路不算寬，剛夠三個人並排走，路麵上的花瓣被風捲起來，鋪成一條暗紅色的毯子，一直延伸到黑霧深處。
所有的青屍詭都低著頭，伏著身，沒有一個敢擡頭看那三個活人。它們像迎接貴客的家僕，又像看守牢門的獄卒。
張珍死死攥著黑布包，腿肚子都在打轉：“陳哥……咱們換個方向走吧……這、這條路一看就是……”
“試過了。”陳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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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海一愣：“啥？”
“往左，往右，往後，”陳洛指了指兩側，“都是死路。”
他話音剛落，兩邊院牆的磚縫裡就鑽出密密麻麻的梅枝。那些梅枝像蛇一樣爬滿牆麵，枝頭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一枚一枚，紅得發亮，像無數支搭在弦上的箭。三人往後退一步，梅枝就往前探一寸。
“操！”熊海蹦起來，“這鬼地方的花都成精了是吧！”
“走。”陳洛轉身，朝那條花路邁步，
“既然它請，咱們就赴宴。”
“赴宴？”熊海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罵，
“你熊爺爺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聽說有人請客請吃刀的！你可別真信它安的什麼好心——”
“我沒信它。”陳洛說，“但路是它開的，刀在我手裡。”
熊海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話來，最後狠狠呸了一口：“行！你熊爺爺我今天就陪你闖一回鴻門宴！反正劉小子那把陶罐還在你身上，回頭真打起來，大不了死了也就是爛命一條。”
“這操蛋的世界，死不死的都無所謂了。”
說到“劉小子”三個字，熊海的聲音忽然矮了下去。
陳洛沒回頭。他懷裡抱著的那隻屍土陶罐貼著胸口，冰涼的罐體一路傳來絲絲縷縷的寒氣。
花路上，花瓣落得像一場沒有盡頭的雪。
雪花紛飛，竟然隻落在了陳洛的肩膀上。
熊海看著看著，忽然來了一句：“嘿，這花還他媽挑人。”
“陳哥，”張珍小聲問，“它們為什麼……隻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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