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啥事都能解決,”章浩然雖然是笑著說的,但眼神中還是有一抹擔憂。
陳洛擺了擺手,走在最前頭。他一身氣血旺得像個爐子,走過的地方,滿地的花瓣都往兩邊讓。
熊海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麵,張珍捏著黑布包。
徐靖沉默地走在隊尾,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勾著空氣,勾出一線金光的殘影。
梅花閣廢墟。血梅巨樹,立在那裡。
樹冠垂得很低,滿樹的血梅開得正盛,一千朵,一萬朵,密密麻麻。千百個聲音同時響起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天。還剩一天。"
"你來了。正好。"
"最後一朵花,開在你的骨頭裡。"
陳洛沒說話。他提刀,站定,周身金光緩緩亮起——九轉不壞神功鍛出來的體魄,氣血在皮下滾,像一座剛剛點火的爐子,隔著幾步,都能感到那股熱浪。
"我來了。"他說,"來拆樹。"
樹沒有回答。但滿樹的梅花,齊齊顫了一下。
然後,所有的花,同時開了——不是開放,是"張開",每一朵梅花都像一張嘴,露出花心裡暗紅色的、濕漉漉的蕊。
蕊裡蜷著極淡的人影,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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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梅花縣人,都在花裡。
"採花。"千百個聲音說,"最後一朵,開在你的骨頭裡。"
梅枝動了。
無數根梅枝從樹冠上垂下來,像無數隻手,朝四人抓過來。
陳洛提刀就劈,金光暴漲,劈斷一片又一片。
可斷枝落地又生根,又纏上來。
一根梅枝繞上他的腳踝,枝頭一枚花苞正對著他的皮膚,緩緩鼓脹——它在往他身體裡紮。
氣血從傷口往外湧。花苞在皮下鼓起一個包,又被陳洛一身氣血壓回去。
他周身金光明滅,像一座燒不化的爐子——梅枝絞著他的腰,絞著他的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刀光起落,生生把纏上來的枝子劈出一條路。
"陳哥!"張珍失聲,解開黑布包就要放血霧。
"別放!"陳洛吼,"它吃血霧!"
血霧已經湧出去了。樹冠上的花齊齊"吸"了一口,血霧像水流進沙子,無聲無息地沒了。花瓣的紅,又艷了幾分。
張珍的臉白了,手抖得厲害。
她咬著牙,把剩下的血霧收回包裡,縮到陳洛身後,聲音發顫卻不亂:"我……我不放了。我盯著它。它一露破綻,我就告訴你。"
"操!"熊海大吼一聲,兩步衝上去,雙手抓住纏住陳洛的那根梅枝,狠命一扯。
梅枝斷了,可更多的纏上來,一根繞住他的腰,一根繞住他的腿,把他整個人往地上拖。樹根從地下翻上來,壓住他的胸口。
"鎖!"他紅著眼,反手把壓在胸口的樹根箍住,死也不鬆,"老子最會的就是鎖!你熊爺爺今天就是死,也跟你這棵破樹鎖一塊兒!"
樹根收緊。熊海的臉漲成紫紅色,嘴上的話卻沒停:"來!有種把老子勒死!勒不死,老子就鎖到你死!"
陳洛被吊了起來。氣血順著十幾根枝子往外流,花苞一枚一枚在他皮膚下鼓起,又被他爐子一樣的氣血壓回去。他握著刀,刀上的金光越來越暗——連武竅裡麵的真氣,都被那棵樹一口一口地吸走。
"你想把我煉成一朵花。"陳洛臉色平靜,"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
周身金光閃爍,一道道真氣盤旋在他的身體四周。
此時的他看起來像是被捆住,實際上是一點事都沒有。
他在等一個東西。
果不其然,看到陳洛被血梅巨樹吊著。
霧的邊緣,一雙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詭異母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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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看熊海,沒有看張珍,直直地盯著陳洛——盯著他手背上那枚血梅印。
那是它從黃金埠鎮一路追到這裡,發現的最好東西,比引詭香還要好。
樹在採花,它要搶花,兩個獵手,盯上了同一個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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