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出發死人穀死人穀兇險至極,歷來是白喬寨的禁地,瘴氣噬人、異獸出沒、險象環生,尋常人入穀十去難回,根本不是能輕易涉足之地。一眾手下本就是為求財投靠,聽聞要赴死地,紛紛麵露退意,眼神躲閃,心底百般抗拒,誰也不願白白送命。
場內一時間人心惶惶、怨聲四起。唯有一旁的胖子心性直白貪利,毫無懼色,見狀立刻出聲壓下眾人慌亂,粗聲勸道眾人既來求財,便別怕兇險,世道從無安穩得來的富貴。他緊接著寬慰一旁默不作聲的張日山與齊鐵嘴,一臉篤定:“你們二位本領高強、身手過人,跟我們不一樣,不用太過憂心,入穀定然無礙。”全程隱匿在外、悄悄貼耳聽完全部對話的張謹音,此刻心頭早已沉至穀底。
她自始至終沒有現身,靜靜隱在屋舍外牆的陰影裡,眉眼冷冽,麵色分毫未鬆。旁人隻懼死人穀的兇險可怖,她卻一眼看穿內裡貓膩。首領偏偏挑選這批外來漢人手下入禁地辦事,絕非臨時起意,更不是簡單缺人手。分明是知曉死人穀九死一生,特意挑選無根無憑、在寨中毫無根基的外人前去試探、送死、擋煞。所謂徵集差事、厚利相誘,實則是借兇險禁地,將這群外來漢人當作棄子利用。
張謹音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滿是沉凝的擔憂。她深知兄長極有可能曾踏足白喬寨禁地,死人穀大概率藏著所有線索,可這遍地殺機的絕境,讓她不敢不慌。張日山、齊鐵嘴以身入局偽裝投靠,本就步步維艱,如今又被捲入禁地險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屋內眾人還在糾結進退、貪戀錢財、心存僥倖,唯有她清醒看透——這不是機緣差事,是一場精心布置的死局。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依舊保持極緻的冷靜克製。沒有貿然現身打亂布局,亦沒有衝動阻攔,隻是默默在暗處敲定所有退路,暗自盤算入穀風險、暗藏隱患與接應方案。
出發前往死人穀前夜,胖子感念幾人相處投緣,沒再藏私,悄悄將白喬寨內部的隱秘糾葛告知了張日山與齊鐵嘴。
原來此番主持樹葬儀式的白喬大土司,與寨中手握實權的護法積怨極深。那護法是大土司的小叔子,心性陰狠狹隘,素來覬覦寨中權位,早前便屢次暗中設計、暗中加害,處處刁難構陷大土司。此番死人穀樹葬一事,二人更是矛盾激化,臨行前在寨中當眾對峙,險些徹底撕破臉麵、大動幹戈,全寨上下人人皆知。
胖子言語直白,隻當是隨口閑聊寨中秘聞,提醒二人此行不止穀內兇險,寨中權鬥紛亂,務必謹言慎行、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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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與齊鐵嘴靜靜聽著,暗自記下這條關鍵線索,心底多了幾分戒備。而始終隱匿在暗處、不曾露麵的張謹音,早已將這番恩怨糾葛聽得一清二楚。她一路蟄伏尾隨,不曾打擾二人臥底布局,卻從未放鬆分毫警惕。旁人隻看到死人穀瘴氣密布、險地奪命的表層兇險,她卻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洞悉了這場樹葬之行的真正殺機——兇險從不在穀,而在人心權鬥。
她斂著氣息,隱在夜色陰影之中,不動聲色混在整裝集結的漢人腳夫隊伍外圍,一雙清冷眼眸靜靜掃過每一張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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