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黑透了，小衚衕裡黑咕隆咚的。
易中海還蹲在牆根底下，跟個夜貓子似的。
他伸手往兜裡掏，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煙盒。
打開一瞧，就剩最後一根煙了，煙絲都露出來了。
易中海把煙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上。
火苗子一跳，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心說，這棒梗今兒是怎麼回事，怎麼沒來吃糖呢。
這死孩子，平時一放學就貓到這兒來，今兒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會是把偷來的糖，全都吃完了吧。
易中海狠狠嘬了一口煙，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刀也磨了，棍子也備了，就等著這兔崽子送上門。
結果蹲了一天，腿都蹲麻了，連棒梗根毛都沒見著。
他又摸了摸兜裡那把刀，刀柄都被攥得熱乎乎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腳碾了碾。
他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蹲得時候長了，兩條腿又麻又僵，跟灌了鉛似的。
易中海活動了活動腿腳，一步一挪，往九十五號院走。
再說賈張氏和秦淮茹，背著棒梗，已經進了院門。
閆埠貴正好端個茶缸子，在院裡溜達。
一眼就瞧見了，棒梗軟塌塌地趴在秦淮茹背上，跟攤泥似的。
"老嫂子，淮茹，棒梗這是怎麼了？"
閆埠貴湊上去一看，眼睛當時就直了。
棒梗屁股上，黑紅黑紅的一大片，全是血。
閆埠貴手一哆嗦，茶缸子裡的水灑了一褲腿。
"怎……怎麼都是血？"閆埠貴哆嗦著說。
"閆老扣，你大驚小怪的幹嘛？沒見過痔瘡嗎？"
賈張氏眼皮都沒擡一下，甩下這句話就走。
說著，帶著秦淮茹和棒梗，徑直往中院去了。
閆埠貴站在那兒，端著空茶缸子，心裡直犯怵。
他心說，痔瘡，痔瘡能流這麼多血？
這可比易中海那回都厲害，血都洇到褲子下麵了。
這東旭，是個狠人呀，自己兒子都不放過。
閆埠貴越想越後怕，後脖梗子一陣一陣發涼。
賈張氏和秦淮茹把棒梗背回中院，進了賈家。
兩人輕手輕腳，把棒梗擱到了床上。
棒梗一沾床，疼得齜牙咧嘴。
"奶奶，我疼。"
"好孩子，奶奶給你吃止痛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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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說著，挪到桌子跟前，拉開抽屜，翻出止痛片。
倒了半碗水，掰開棒梗的嘴，把藥片餵了進去。
那葯苦得棒梗直皺眉頭，咂了咂嘴。
秦淮茹站在床邊，看著棒梗，抹著眼淚。
那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得停不住。
棒梗吃完了葯，還是喊疼，一個勁兒地哼哼。
秦淮茹摸著他的頭，紅著眼圈說。
"棒梗，乖，明天媽給你燉肉吃。"
棒梗聽見"燉肉"倆字，哼哼聲小了點。
秦淮茹扭頭看著賈張氏，壓低了嗓子。
"媽，這是誰幹的呀，也太狠了，連孩子都不放過。"
"咱們報公安吧，讓公安來查。"
"報什麼公安！"
賈張氏抹了一把眼淚，急赤白臉地說。
"報了公安，咱們家棒梗的名聲就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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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傻柱那案子，到現在都沒破呢。"
"咱們家得罪的人，比傻柱得罪的還多，查得出來嗎！"
秦淮茹被噎得說不出話，半天才小聲問。
"媽，會不會是李勝利？李勝利可是個劁豬的。"
賈張氏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他，棒梗放學前他就回院子了。"
"一直在水池邊洗豬蛋，我親眼看著他洗了幾個鐘頭。"
秦淮茹聽到這兒，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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