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均衡與神秘意識再次匯聚的時候，腳下傳來了泥濘的觸感。
星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望不到頭的廢墟上。
四周橫七豎八地倒著焦黑的殘骸，有扭曲碳化的樹木，也有被撕碎的建築鋼筋。
不遠處，一道孤零零的背影站在雨裡。
是奉星。
“奉星？”
星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去拍他的後背。
手掌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隻抓到了一片虛無。
星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半透明的輪廓在雨中沒有留下任何倒影，雨水直接穿透了她的身體，落進泥水裡。
成了純粹的旁觀者麼……
奉星根本察覺不到身後的動靜。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黑色的大衣早就被雨水泡透，沉甸甸地往下墜，順著下擺不斷淌著泥水。
他的腳邊倒著幾具冒著電火花的機械殘軀，線路闆被硬生生扯斷，核心也已經被捏碎。
放眼望去，整座廢墟沒有半點喘息的聲響。
這裡的生命已經死絕了。
幾天前，奉星路過這個世界，順手斬殺了盤踞在這裡的蟲群，以為留給了當地人一線生機。
結果前腳剛走，被反有機方程式侵蝕的無機軍團後腳就踏平了這顆星球。
趕回來的奉星把那些發狂的機械造物砸成了廢鐵，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地底深處不斷傳來沉悶的轟鳴，大地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崩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地核已經徹底崩潰，要不了多久，這顆星球就會自內而外徹底炸開，變成冰冷宇宙裡的一片碎石帶。
他救不了它。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像是整顆垂死的星球在給自己辦一場無聲的喪事。
奉星沒有避雨，也沒有撐開任何命途護盾，任由冰涼發苦的雨水沖刷著臉頰。
星站在他身側，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原本銳利的金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嚇人。
“阿基維利。”
奉星終於開了口，聲音被雨水撕扯得破碎不堪。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陰沉翻滾的鉛灰色雲層。
“你在看著我嗎？
“我做的……真的對嗎？”
空曠的死寂世界裡，隻有雷鳴在地底迴響，沒有任何聲音給他答案。
“告訴我，好嗎？”
身形終於晃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近乎哀求。
“……求你了。”
——
畫麵像被打碎的鏡子，瞬間重組。
星回過神來，四周的廢墟與暴雨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深黑星空。
奉星懸浮在太空中。
而在他的正前方，佇立著一尊近乎絕對對稱的龐大存在。
黑與白交織的雙生神軀，宛如丈量萬物的天平，冷漠地俯瞰著星海。
均衡的星神，互。
奉星攤開手掌，掌心裡懸浮著一團凝固的冷光，沒有溫度，也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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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互降下的權柄，【永恆】。
星站在虛空邊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光融入奉星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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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奉星身上那股徹底死寂下來的氣息。
沒有等來阿基維利的回應，那些被巨蟲吞吃、被機械屠殺的文明廢墟，最終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塊稻草。
既然連通帶來的是毀滅，那就徹底斬斷聯繫。
他要把所有點亮的星軌一條條掐滅，讓宇宙各處的文明退回彼此隔絕的蠻荒狀態。
星係之間本就該被狂暴的虛數潮汐阻隔，是開拓硬生生鑿開了道路，把狼群引向了羊圈。
神明沒有開口，兩極對稱的光輝卻與奉星的思想徹底共鳴。
寰宇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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