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快要被說動的樣子，又繼續加了一把火。
“蘭芳復國之後，對外來投資，免土地費，前三年，第一年免稅，後兩年隻收兩成的稅。工業設備進口，免關稅。你們家族的工廠搬過來，地從政府手裡拿，地契白紙黑字，我簽字。工廠是你們的，利潤是你們的，政府隻收取合理的稅收。”
赫爾曼轉頭看他。“說的這麼好聽，我怎麼不信呢？你不會在給我畫餅吧？”
“我畫的餅，哪一回沒兌現？你就說你吃不吃吧。”
赫爾曼張了張嘴，沒反駁。
四年前，陳硯舟跟他說做空法郎能賺錢，自己跟著他，賺了一大筆。
之後，陳硯舟說植物基底改良香皂能賺錢，拿著他改的配方調整生產線，晨曦做到了年凈利潤八百五十萬美元。這幾年太多次跟著他賺大錢了。
“赫爾曼，你不用現在就拍闆。你跟你家族的人商量商量，你自己想想，如果魏瑪共和國真的亂起來，你們往哪走？”
“去阿美利卡？阿美利卡的移民配額卡著你們。去大不列顛？人家自己的工廠都在裁員。來華夏？淞滬是別人的地盤，蘭芳是你兄弟的地盤，你兄弟還能害你不成？”
赫爾曼沉默不語，半晌之後才狀似輕鬆地開口。
“陳，你這個人，比我們家族那些老頭子還能說。”
“我這不是能說，我是在給你指一條明路。”
赫爾曼沒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次沒嫌苦。
“我回去會跟家族長輩商量的。但在那之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話鋒一轉，看向陳硯舟。
“你先把那個蘭芳給我建起來。一個連地盤都沒有的國家，沒有資格談招商引資。”
陳硯舟罕見地紅了臉，尷尬地笑了笑，後有ppt造車，前有他陳某人的忽悠投資。
“陳，這杯茶，我喝著喝著，好像也沒那麼苦了。”
“那是因為你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苦盡甘來。”
赫爾曼愣了一下，然後用德語罵了一句。
“你就會說這種話了。”
兩人哈哈大笑，氣氛融洽。
一天後，閩都港碼頭。
陳硯舟、赫爾曼、宋明遠三人上了船。隨行的還有林虎挑的六個衛兵，換了便裝，短褂布鞋，腰間別著傢夥，這六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船是劉福生安排的客貨混裝船，沿閩江出海後沿海岸線北上，兩天到了淞滬。
淩晨靠的岸，十六鋪碼頭。
天還沒亮透，碼頭上已經全是人。苦力扛著麻袋在跳闆上跑，扁擔壓得兩頭顫。黃包車夫蹲在車轅上打盹，等著第一撥客人。魚腥味、煤煙味、餿水味混在一塊，頂著麵門往鼻子裡灌。
陳硯舟帶著一行人下了船，穿過碼頭，上了岸。
天邊泛了白，黃浦江麵上浮著一層薄霧。對岸的樓影還沒看真切，隻隱約勾出幾道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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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了，那邊的樓就全出來了。
外灘。
一棟接一棟的西式大樓，花崗石牆麵，羅馬柱廊，穹頂鐘樓，沿著江岸一字排開。滙豐銀行、海關大樓、和平飯店、字林西報，每一棟都是洋人蓋的，每一棟都比閩都城裡任何一座建築高出一截。這就是遠東第一灘，洋人管它叫 the Bund，華人管它叫外灘。
這地方白天看是這樣，到了晚上更熱鬧。
入夜以後，整條外灘亮起來，霓虹燈從江邊一直爬到路盡頭。
跑馬廳的賭客，四馬路的妓女，法租界裡的舞廳，公共租界裡的洋行，全活泛了。
跑馬會的賭客，四馬路的妓女，法租界的舞廳，公共租界的洋行，全活泛了。留聲機放著上海灘有名的歌曲，黃包車在法租界的梧桐樹下穿過，車鈴鐺一路響過去。
洋人在酒吧裡喝威士忌，華人在茶館裡談生意，巡捕在路口站崗，青幫在暗處收保護費。有人一夜輸掉整條街的鋪麵，有人靠一條消息從黃包車夫翻身做老闆。
東方小巴黎，東方夜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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