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抵達婆羅州船隊離開閩省出海的第七日，晴空萬裡，風和日麗。
陳硯舟在艙裡攤開士兵名冊，從頭往下看。
半晌，他把林虎叫了進來。
林虎走進門，手裡還攥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陳硯舟在桌邊坐著，把煙別到耳朵後麵，在他對麵坐下。
“少爺，您找我什麼事。”
“我想組一支衛隊。”陳硯舟把名冊推過去，“兩百人，從三個團和民兵裡挑。每人一支衝鋒槍再配一把駁殼槍，單獨成軍，直接聽命於我，負責我的安全保衛工作。”
他頓了一下，看向林虎。“到時候由你擔任衛隊隊長，你覺得怎麼樣？”
林虎愣了一下，嘴角一下咧開了，把耳朵後麵那根煙取下來攥在手裡，搓了搓，嘿嘿傻笑，半天說不出話來。
“樂傻了？”
“沒。”林虎咳了一聲，收了收臉上的笑容，“少爺信得過我，我幹就是了。”
“武器就用那批從法蘭西置辦的，兩百把衝鋒槍在船上擱著，正好派上用場，人手的話，你自己從全軍抽調。”
“行，我有幾個看好的。”林虎翻了翻名冊，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一下，“民兵裡頭有幾個槍法好的，我早就盯著了。周大牛、李三柱，還有個叫趙小滿的，三個人打靶沒掉過靶點。”
“你自己選好了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有一點，選的人一定要背景乾淨、忠誠。”
“保證完成任務！”林虎起身敬了個禮。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衛隊的事，等到事情商量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
林虎把名冊合上，揣進懷裡，站起來要走，又想起什麼，停了一步。“少爺，衛隊的名字和服裝您有什麼要求？”
“以後再說。”
林虎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
靠岸休整的時候，林虎在幾條運兵船之間來回跑，一個一個找人談話，試槍法，看身手。
最終挑了兩百零三人，多出來三個是備選，以防有人中途出狀況。
兩百人編成四個排，每排五十，林虎自任隊長，排長從老兵裡提了四個。
每人發了一把毛瑟手槍和一把衝鋒槍，子彈分裝在兩條彈帶裡，左肩右斜一條，右肩左斜一條。
槍不外露，用灰布裹著背在身上。
第十天，過巴士海峽。
風浪逐漸變大，有一條船的桅杆裂了縫，船速慢下來，水手用繩子綁了兩道，暫時穩住了。
第十五天，進蘇祿海。
天熱起來，艙裡悶得喘不過氣，有人開始拉肚子。
許建功整理船上的藥品，金雞納霜和碘酒存的不多，讓衛生兵把藥品集中管理，按人頭分配。
陳硯舟站在船頭，放眼望去，海天相接，一望無際的大海讓人心生敬畏，同時也讓野心家蠢蠢欲動。
海風從側舷捲來，他擡手探入衣襟內袋，摸出那枚父親臨行前交給他的平安符。
木質牌身被手掌反覆摩挲，邊角已經磨得溫潤，係著的紅繩褪了大半顏色。
他指尖輕輕撫過符麵，方才翻湧在胸中的宏圖壯誌，忽然沉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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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桅杆上瞭望的水手喊了一聲。
“前麵是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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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舟走到船頭，向前方望去。
遠處的海天線上，一條暗綠色的影子從海麵裡浮出來，模模糊糊，好似屹立在海中的山脊，婆羅洲（現加裡曼丹島）到了。
船隊靠近海岸線的時候，一艘小舢闆從岸邊的紅樹林裡劃出來。
船上兩個人，膚色曬得黝黑，穿粗布短衫，一人搖櫓，一人站在船頭朝這邊張望。
劉福生在旗艦船舷邊招了下手。
那人看清了劉福生的臉，咧嘴笑了一下，把手裡的布條舉起來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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