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海牙下達最終命令荷蘭首相深吸了一口煙，將殘煙重重按滅在灰缸裡，聲音低沉而冰冷。
“通知巴達維亞，讓爪哇的三千皇家陸軍與土著雇傭兵即刻動員，既然那群支那人想在陸地上劃界自立，那就從陸地上把他們連根拔起。”
陸軍大臣麵色嚴峻，起身整理了一下軍服，立正挺胸。
“如您所願，首相閣下。邊境部隊已進入戰備狀態，兩周內，皇家陸軍會清剿加裡曼丹的支那人，推進至坤甸城下。”
“很好。”首相揮了揮手，“散會。”
而此時，遠在新加坡的大不列顛駐海峽殖民地總督府又是另一幅光景。
百葉窗將午後的陽光切成一道道柵欄，投射在厚重的花梨木辦公桌上。
總督查爾斯爵士，優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看著剛呈遞上來的外交電報，眉頭微皺。
“法國佬居然親自發了通牒，把荷蘭人的海軍給硬生生擋回去了……”
查爾斯放下茶杯，低頭沉思，“巴黎那幫政客什麼時候對遠東的航行自由這麼上心了？”
站在對麵的情報局主管躬身道。
“總督閣下，愛麗舍宮對外宣稱是順應巴黎遊行公眾的呼聲，但我們懷疑法蘭西私下裡和坤甸方麵有某種未公開的接觸，隻是目前查不到具體協定。”
“法國人貪婪，陳硯舟精明，他們湊在一起不奇怪。”
查爾斯走到窗前，俯瞰著港口裡林立的桅杆，聲音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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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擁有了武器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群原本隻知道埋頭苦幹的苦力，突然有了思想，甚至想在馬六甲海峽旁邊立國。”
“閣下，”主管低聲詢問，“既然荷蘭人的艦隊派不上用場，我們是否需要出動海峽艦隊介入？”
“不，大英帝國不需要下場替海牙打仗。”
總督淡淡吩咐，“默許荷蘭人陸軍的行動，陳硯舟麾下不過是一群剛放下鋤頭的烏合之眾。”
“讓荷蘭陸軍去消耗他，讓這兩條狗在雨林裡互相撕咬，通知海峽殖民地各要塞進入二級戒嚴，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與此同時，遠在東京的日本軍部亦在暗中窺伺，幾名特工奉命混入難民船刺探情報，企圖在亂局中尋機生事。
…………
坤甸行政公署的機要會議室裡，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牆上掛著一張由工兵連連夜繪製的西婆羅州地形圖，紅藍兩色的推演線條在沿海沼澤與內陸雨林間交錯纏繞。
沈彥白、周德勝、許建功三位團長以及林虎等人圍坐在長桌前，神色嚴峻。
旁邊的宋明遠正快速核對手裡的情報，紙頁翻動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各位，邊境前線傳來的最新確報。”
宋明遠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角，聲音沙啞。
“巴達維亞的荷屬東印度陸軍司令普爾親自掛帥，調集了三千名荷蘭本土皇家陸軍。”
“另外還強征、招募了一萬名爪哇與蘇門答臘的土著雇傭兵。整整一萬三千人，正從邊境向坤甸方向推進。”
一萬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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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期的南洋，這幾乎是一支足以推平任何土著蘇丹國或華人自治團體的龐大兵力。
“就三千白人兵有戰鬥力，一萬搶劫來的土著就是烏合之眾……”
周德勝冷哼了一聲，但眉頭依然緊鎖。
許建功眉頭緊鎖，擔憂開口。
“正麵拚陸戰，咱們三個主力團九千人，再加上炮兵營依託雨林地形並不怕他們。”
“我擔心的是海麵上，荷蘭人的艦隊如果繞到坤甸港外開炮，咱們後方可就全裸露在艦炮射程下了。”
在座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陳硯舟。
陳硯舟一身挺拔的中山裝，最頂上的風紀扣敞開，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苦茶，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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