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牙的退讓“既然這套殖民體係被我們砸碎了，附著在上麵的特權和資產，自然也得一起交出來。”
在陳硯舟眼裡，這塊土地上根本不存在真正中立的荷蘭私人資本，都是官僚資本，這些官僚資本他見多了，沒有權勢鋪路，什麼都不是。
歐洲財閥在南洋的每一棵橡膠樹、每一噸煤礦，本質上都是殖民統治盤剝華人和土著的毒瘤。
如果不把這些荷資企業連根拔起，等蘭芳建政之後，這些手握巨額資本的荷蘭商人就會成為埋在蘭芳經濟體係裡的定時炸彈。
把生產資料全部收歸蘭芳，不僅能瞬間填補新政府最匱乏的工業與農業資產，更能從物理層麵徹底掃清荷蘭人重卷重來的土壤。
那名官員還想爭辯，陳硯舟已經低下頭，在備忘錄上劃了一道。
“資產清單，由雙方共同核對。”
“廠房、機器、庫存、土地、倉庫、碼頭、礦產設施，全部登記。”
“能搬走的私人隨身物品，可以帶走。”
“至於固定資產和機器設備，一件都不許從蘭芳共和國帶走。”
會議桌另一端徹底安靜下來。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
至少對於那些荷蘭商人而言，這等於把整個西婆羅洲的商業利益連根拔起。
特斯特拉盯著桌上的文件，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陳司令，如果海牙拒絕呢？”
陳硯舟擡起眼。
“那就繼續打。”
一句話，乾脆得沒有任何迴旋餘地，嗆的荷蘭代表團眾人臉色難看。
“荷蘭軍隊還能派多少人來？爪哇的殘兵還敢不敢踏進卡普阿斯河半步？”
特斯特拉皺著眉頭沒有回答。
陳硯舟按著桌沿，俯視著對麵的荷蘭代表團。
“你們現在唯一還能帶回海牙的，不是西婆羅洲的工廠和礦山，而是那兩千多名荷蘭官兵。”
“至於這裡的東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資產清單。
“已經不屬於你們了。”
第一輪談判，就在荷蘭代表團內部的爭執中不歡而散。
但時間，從來不站在荷蘭人這邊。
接下來的三天，萊佛士飯店的荷方包房裡，電報機的滴答聲幾乎晝夜未歇。
鹿特丹鐵路工人的罷工規模繼續擴大，阿姆斯特丹股市連續下跌。
議會裡，反對黨議員甚至將坤甸俘虜在烈日下搬運石料的照片拍在了首相麵前。
失去西婆羅洲資產的消息也在歐洲金融界悄然傳開，荷蘭在東印度的相關企業股票隨之遭到拋售。
比起那些已經被蘭芳實際佔領、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拿回來的廠房和礦山，海牙內閣更承受不起國內政局徹底失控的代價。
第三天深夜，一封最高級別的密電送到了特斯特拉手裡。
命令隻有八個字：“不惜代價，儘快簽約。”
第四天上午，談判桌重新拉開。
這一次，荷方代表團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氣勢。
官員們低垂著視線，特斯特拉雙眼布滿血絲，挺直的脊樑也徹底塌了下來。
“陳司令……”
特斯特拉的聲音沙啞乾澀。
“貴方關於行政實權、公有資產以及本地荷資企業的資產移交的方案，海牙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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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於戰爭賠償和戰俘釋放，必須有個明確方案。海牙國庫目前拿不出巨額現款。”
陳硯舟沒有說話，隻是偏了偏頭。
宋明遠會意，將一份清單推到長桌中央。
“特使閣下，西婆羅洲境內的固定資產已經完成清算，海牙本土需要承擔的，是另外的戰爭賠償。”
宋明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賠償總額，四百萬荷蘭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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