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出海，陳海沒有走近海。
朝著龍尾礁的方向去。
赤潮把近海的魚都逼成了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可外海的水是活的。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要去一趟縣城漁市，去暗市，來回三個鐘頭，不近。
這一趟，得多換點貨回家。
舢板破開海麵，船頭濺起的浪花在斜陽下泛著碎金。
陳海含著龍涎珠，凝神感應。
腦海中，水下魚群分布圖鋪展開。
這感覺妙不可言。
海底的每一道暗流，每一片礁石，每一條遊動的魚，都在他的意識裡呈現。
舢板經過一片暗礁區的時候，陳海猛地一激靈。
二十米深的水下，礁洞裡，伏著一群魚，魚身狹長，鱗片泛著一種極淡的金色光澤。
最大的那條少說有三斤。
大黃魚。
陳海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這東西，漁市上，比龍躉肉值錢多了。
野生的大黃魚，那是有價無市的硬通貨。
陳海拋錨停船，把外衣一脫，含著龍涎珠入水。
海水沒過頭頂的一瞬間，水下呼吸發動，空氣不再是問題，他能在水下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更妙的是，龍涎珠帶來的感知能力，讓他在這漆黑的水下如同白晝。
二十米的深度，光線早已透不下來。
可陳海看得清清楚楚，那群大黃魚聚在礁洞深處，鱗片在黑暗中泛著若有若無的微弱金光。
他悄無聲息來到洞口，握緊魚叉，守株待兔。
耐心。
海裡的獵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那條最大的大黃魚，毫無防備從洞口遊了出來。
陳海出手。
魚叉破水，精準地刺穿了魚鰓。
那大黃魚連掙紮都沒來得及，就被陳海拎著送上了舢板。
一個時辰。
陳海蹲守在海床上，一條接一條地，把礁洞裡的大傢夥們收了個乾淨。
再出水的時候，舢板上多了十二條大黃魚。
其中三條，每條都超過兩斤。
在暗市那些魚販子眼裡，這就是三張能換回大把糧食的金票子。
太陽西斜。
陳海甩了甩頭上的海水，準備起錨返航。
今天的收穫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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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條大黃魚，夠本了！
就在他伸手去拔錨的一瞬間。
腦子裡，感知圖上，闖入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從深水區，沿著洋流，朝他的方向遊過來。
陳海的動作僵住了。
他數不清有多少。
至少上百條。
都是大黃魚。
陳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手不自覺地發顫，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興奮到發抖。
他閉上眼睛，腦中飛速計算。
洋流預判能力，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海水的溫度，流速方向，在他腦子裡匯成一條清晰的線。
計算結果，半炷香之後，大黃魚群經過他船下。
「半炷香。」
陳海猛的睜開眼，二話不說，把船上所有漁網，一股腦兒布了下去。
三張網，裡三層外三層，把船底那片礁石區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就蹲在船頭，死死盯著海麵，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海麵平靜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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