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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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身子猛地一怔。
指尖一鬆，掌心那團魚食 “噗通” 落入水中。
池底一條大頭灰鯉猛地竄起，張口一吞，將那團魚食穩穩銜住，濺起一圈細碎水花。
宋老夫人得了喜訊，頓時眉眼俱笑，連去歇息的腳步也頓住，一疊聲吩咐下人前去迎接。
原本要散開的親眷紛紛停住腳步，眾人又簇擁著重回鬆竹苑內等候。
丫鬟們擠在回廊邊上探頭張望，幾名家丁也立在廊下引頸長盼。
好久沒見到這樣興師動眾的排場了，雲琅立在宋明玥身側，也心不在焉地跟著望了過去。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院外便傳來了眾星捧月的腳步聲。
宋聿到了。
雖是行路，他卻隻穿了一身玄色暗紋軟緞常袍，身段是往日的清瘦沉斂。
見到大家都在等著，宋聿寂寂的眉目間露出一抹笑意。
他上前先向祖母行禮問好，又依次與諸位長輩見禮，禮數十分周全。
雲琅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意，在他的視線望過來時，不動聲色地把眼神落在了老夫人身上。
宋老夫人見到孫兒，又是嗔怪又是歡喜，連聲問道：
“回來之前怎麼不叫小廝先遞個信兒？也好讓府裡早作預備。這咋呼呼地突然就到了，屋子裡熱水可曾備好？可有人收拾妥當？”
柳氏忙在一旁回道：
“聿哥兒的院子一應物件都是常備齊全的，母親隻管放心。”
宋聿臉上有倦色，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清雋：
“孫兒想趕在端午前回來，路上不敢耽擱，還好及時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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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頓時心疼不已：“那豈不是還沒用飯？快先坐下！”
不等宋聿開口，老太太又是一疊聲吩咐下人傳飯。
於是剛撤下不久的席麵重新布好，廚房裡臨時趕工，熱湯熱菜流水般端了上來。
眾人紛紛重歸席上，坐滿了一張圓桌，陪著老夫人和宋聿聊天，滿苑暖意融融。
柳氏親自捧了一碗滾燙的雞絲筍片湯來，語氣裡滿是關切：
“聿哥兒，你從湖州一路趕回，少說也要月餘路程，瞧瞧你，瘦成這樣！路上可曾吃苦？”
宋聿雙手接過湯盞，溫聲道：“多謝嬸母掛心。”
話音剛落，宋明玥便擠到他麵前，滿臉期待地問：
“大哥哥，你這趟出門，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回來？”
柳氏連忙伸手拉住她，斥責：
“就你嘴饞貪玩，哥哥剛回來，連飯都還沒吃一口，偏你還來吵鬨！”
雲琅靜靜立在稍遠之處，微笑望著一大家子人圍在宋聿身邊，像得了鳳凰蛋一般，朝他噓寒問暖。
這其中頗有緣故，人人都心知肚明。
宋家祖上本是漁民出身，到了這一代，卻個頂個都是讀書的料。
尤其是宋聿的父親、 也就是老夫人的嫡長子宋硯行，乃是當年金榜題名、風光無限的探花郎。
少年探花意氣風發，引得宜安縣主傾心相許，二人締結良緣，不久便生下了宋聿。
論起身世，宋聿是不折不扣的皇家血脈。
他的外祖母，正是先皇之姐、當今聖上的親姑母 ——寧和大長公主。
公主曾育有二子一女，可惜兩位公子隨父從軍，皆在沙場英年戰死。
聖上念及公主滿門哀榮，特降天恩，破例加賞。
宋聿之母憑著這份天家恩寵，受封宜安縣主，帶著良田宅邸、金銀綢緞，風光大嫁入宋府。
也正因這門親事，宋府才一躍而起，水漲船高，從尋常官宦人家，成了京中後起的世家府邸。
後來宋硯行早逝，縣主心灰意冷，看破紅塵，便入了皇家寺院靜心清修，再不過問俗事。
偌大的長房，便隻留下宋聿一人，並著一院子的仆役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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