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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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琅渾身僵硬,細密的戰栗順著脊骨蔓延開來,然後拚儘全身力氣掙紮起來。
她不敢叫喊,外頭有人候著,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就是萬劫不複。
她隻能悶聲劇烈反抗,倉皇地推拒著他。
宋聿的指尖觸到肚兜的繩,沒有再往下,隻是驟然收緊手掌,強勢按住她不住掙動的雙肩,不許她逃開。
雲琅害怕極了,眼淚砸下來,小聲哽咽道:
“大哥哥,你清醒一點啊!宋聿!”
宋聿睜著迷離的眼,滿眼迷戀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麵龐。
然後動了動喉結,湊上前想親吻她。
酒香四溢,壓得她喘不過氣。
雲琅慌忙轉過脖頸,那溫熱的唇就落在她細膩的下頜,再一路輾轉往上。
裹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他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雲琅隻覺得頭皮轟的一聲炸開,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聽到宋聿在她耳畔,低低喚著她的小名:“雪芽,心肝兒……”
他急切地抬手,想要捧住她偏開的臉頰,逼她正視自己。
雲琅氣急怒極,滿心屈辱,不假思索地在他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貝齒深深嵌入皮肉,宋聿吃痛,好像突然醒悟,鬆開了禁錮她的力道。
雲琅趁機猛地推開他,連滾帶爬地從榻上脫身。
她渾身抖如篩糠,卻還不忘退到屋角,一邊死死提防著他,滿臉戒備惶恐,一邊匆匆忙忙收拾淩亂的鬢發和衣襟。
宋聿失魂落魄地坐在榻邊,衣衫不整,一副輕浮浪蕩的模樣。
他怔怔望著雲琅,動了動唇,半天才嘶啞著開口:“抱歉,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雲琅已然急速收拾好自己。
她不想聽他的任何言語,隻想立刻逃離。於是不假思索地轉身,一把拉開房門,快步衝了出去。
門外竹聲還守在廊下靜靜候著,聽見房門響動,連忙迎上前來:
“雲姑娘,大哥兒可是睡下了?”
雲琅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勉強穩住聲調道:
“是呢,他喝多了乏得很,說要歇息。”
話音落下,她腳下不停,幾乎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漪園。
晚絮還在月門處候著,見到她出來,忙跟了上來:
“姑娘,今日怎麼送宵夜送了這麼久?”
雲琅沒有說話,一路出神,默默往汀蘭苑的方向走去。
冬夜寒風吹在臉上,卻沒法讓她冷靜。
她腦子裡麵轟轟作響,心裡攪成一團亂麻。
雲琅越想越感到惶恐,隻覺得這宋家是再也不能待不下去了,還是趕緊收拾行囊,跟娘親回姑蘇去。
可是回去也毫無去處,她們無田無宅,回家也沒有半分安身立命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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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又找不出合情合理的辭行理由,隻會平白惹人猜忌。
這世間的道理,當真是可惡至極。
明明犯下錯的是男子,承受非議和後果的卻往往是女子。
她氣得一夜未眠。
宋聿也許是酒後失態,轉醒便將荒唐行為忘得一乾二淨。
雲琅膽戰心驚地躲了他兩日,一切卻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這一日清早天降大雪,老太太突然興致上來。
莊子上新送來了麅子肉,她令人備下酒品,邀大夥兒到鬆竹苑邊賞雪邊吃炙肉。
姊妹們聚在一處,觀雪吟詩,全是歡聲笑語。
直到家宴將近尾聲,宋聿才趕來,雲琅一見到他,就渾身僵硬。
他又恢複了平日裡矜持冷淡的模樣,克製地坐在那裡,並不與她交談。
雲琅飲了兩杯梅花釀,推說身體不適,向老太太告退,先行離了鬆竹苑。
宋聿卻在花園處將她追上攔下,他屏退了左右侍從,沉聲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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