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滿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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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宋聿的婚事，闔府上下都充滿期待。
想當年宋硯行迎娶公主之女，乃是光耀門楣的天大喜事，滿府都沾了榮光。
如今人人都巴望著，能再有一位高門貴女嫁進宋府，多添一份門庭榮耀。
連柳大娘子回來之後，都頗有興致地對雲琅揣測：
“以大公子這樣的人才，真肖想不出來，能有哪家貴女與他相配。莫非宮裡那位，打算親上加親，許配一位公主給他？”
雲琅還在為那句“強求不得”心不在焉，索性裝作沒聽見。
她今日不做別的，早膳之後就洗乾淨手，吩咐丫鬟取來做酥山的一應材料。
酥山是府裡夏日消暑難得的甜點。
從製酥到淋注，需得耗費許多功夫。
好在雲琅每年都製，也算得心應手。
她熟練地取乳酥隔水烊化，調入清甜蜜水，在描金瓷盤裡鋪好碎冰，再將乳酥層層淋疊成玲瓏小山。
想著老夫人愛吃小果，又厚厚鋪了一層鮮果碎。
製妥之後，立刻叫人送入冰窖裡冷凝定型，稍等片刻便能取用。
她費心忙碌著，柳大娘子仍在邊上說個不停：
“你有沒有聽大公子提起過，他究竟心儀哪家小姐？”
雲琅頭也不抬地回：
“祖母都不知道的事情。您問我，我問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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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娘子登時麵露責怪：
“他平日裡待你那般關心，你也該懂得投桃報李才是。怎麼最近沒見你往漪園跑了？他拿你當自家妹妹，你也該時常過去走動才是。”
雲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垂著眼道：
“小時候不懂規矩，整日跟在大哥哥身後胡鬨，如今我們都長大了，男女有別，總不能再像幼時那般隨意出入。”
柳大娘子看著她，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可真真糊塗。討好一個人，便要討好到底，哪有中途撂開手的道理？你這般忽然疏遠，就不怕平白惹人心裡不快，反倒落了埋怨？”
雲琅默默無語，過了一會兒道：
“大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大公子自然不是。可他手底下的人呢？這府裡的人呢？不知情的，以為你得罪了他。”
雲琅懨懨地答：“隨便旁人怎麼說去吧。”
柳大娘子無奈歎道：
“我還隻當你機敏，遇事通透，實則還是太單純。
莫說你跟清禮的婚事未定，就算將來真成了親，更要與大公子處好關係才是。清禮日後的仕途前程，少不得要仰仗兄長幫扶。
如今府裡尚未分家，等大公子娶了妻室，早晚都是要分家的。到時他念著往日情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雲琅心裡鬱鬱，聽到母親的長篇大論，脫口氣道：
“您現在怎麼如此市儈？”
這話一出，柳大娘子臉上猛地一怔，神色僵住。
沉默半晌，她才傷心道：
“我也不想變成這樣。可是你爹爹一走，我們孤兒寡母沒少受大伯家的欺辱，不然怎麼會淪落到投奔親戚這裡？都怪我沒用，不能給你做倚仗，凡事都得靠你自己。”
她說到難過處，神色便非常黯然。
提到爹爹的死，雲琅心裡便大慟。
但她不願意讓娘親跟著掉眼淚，連忙壓下心底的苦楚，勉強笑道：
“您囉嗦的這許多道理，您不說，我也曉得。我再製一份少放蜜糖的酥山，晚一點給他送去。大哥哥不愛吃甜，這份剛好合他的口味。”
酥山冷凝定型後，雲琅便親自帶著丫鬟們，提著冰桶送往老夫人院中。
老太太正等著這一口，當即吩咐下人將酥山送至鬆竹苑，擺在亭中供姑娘們分食。
亭子傍著水榭，清風徐徐拂過，正是夏日消暑的絕佳去處。
乳酥堆作小山，用白釉淺盞盛放，冰氣凝在盞壁，煞是好看。
姊妹們圍坐亭間，一邊品嘗，一邊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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