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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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安牙關咬緊,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母親管理內務,兒子無權過問,可母親不問青紅皂白,就隨意處置了我的人,兒子必須要問個明白!”
柳氏道:
“人證物證俱在,有什麼不明白的?林姨娘行事壞了規矩,我沒將她送官究辦,已是顧全你的臉麵,你反倒來質問我?”
宋清安高聲反問:
“這府裡的規矩,不就是母親您一手遮天,隨意拿捏我身邊的人嗎?”
“放肆!” 柳氏厲聲一喝,“你一個爺們家,為了個犯了大錯的賤婢,在內宅大呼小叫,對長輩出言不遜,也不怕失了體統!”
“我失了體統?” 宋清安臉漲得通紅,“母親處置人,總該講個道理!林姨娘跟了我多年,您僅憑一個丫鬟的片麵之詞,就定了她的罪!我連替她喊一聲冤都不行?”
他說著情緒失控,竟然擠出了兩滴眼淚:
“我連自己院裡的人都護不住,往後在這府中,還有什麼臉麵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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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氣極反笑,昂首直視他,聲音尖利又威嚴:
“我執掌中饋數十年,打理內宅、操持家務,何曾偏過半分私心?林姨娘買通丫鬟,謀害你的子嗣,證據確鑿,丫鬟親口指認,她自己也無從辯駁,這叫片麵之詞?你昏了頭,是非不分,反倒來質問我!”
宋清安雙手握拳,嘶吼出聲:
“她跟了我一場,她是什麼性子,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準你們動她!我今天看誰敢驅逐我的人!”
柳氏冷笑一聲,對秦姨娘道:
“好得很,瞧見了沒,兒大不由娘,好歹話都聽不懂,你也別替他操心了!”
她冷冰冰地看著宋清安:
“你既然這般不服我管,那我也不與你多爭。這就去回稟了老太太, 二爺大了,翅膀硬了,心思早就不跟家裡一條心了。不如分開,跟二爺各過各的,倒也清淨!”
“分家” 二字一出,宋清安頓時氣短。
剛剛衝天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臉色由紅轉白,再也硬不起來。
他素來花錢如流水,整日在外花天酒地。
每個月那點俸祿,平日裡連自己開銷都不夠,全靠府裡補貼支撐。
一旦真的分了家,單靠他自己,別說養著院裡的人,便是連自己的體麵都維持不住。
宋清安心裡雖明鏡似得,嘴上還是不肯輕易服軟,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憋出一句:
“祖母、父親都在上頭,母親您怎可能說分家就分家……”
他這般外強中乾,隻會耍橫。
柳氏覺得他萬分沒出息,心底滿是不屑與鄙夷,連餘光都懶得再瞧他。
她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雲琅,緩緩對她道:
“今日特意留你在此,目睹這整場事,便是要讓你知曉,這深宅裡啊,妻妾之別、尊卑貴賤,可半點亂不得。
妻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室,入族譜、掌中饋、理家事,是堂堂正正的府中女主人,受家規禮法護著;
而妾室沒名沒分,算不得正經主子。
不過是爺們綿延子嗣、伺候起居的工具,是府裡的半個奴仆,生死去留,全憑主母決斷,半點由不得僭越放肆。你明白了嗎?”
雲琅早被剛剛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她往日裡雖跟宋清安交集不多,但是她也拿他當兄長看待,頭一回見他如此失態,心裡五味雜陳。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雲琅不多言,隻對柳氏斂眉道:
“是。”
柳氏端起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翻騰的火氣,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鬨了這大半天,我頭疼得厲害。繡春,去把王大夫請來,給我診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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