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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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譴責地看她一眼。
被拾翠這麼一攪和，她寫信的興致全無了。索性棄了筆紙，又重新躺回榻上補眠去了，將寫信一事徹底拋在了腦後。
她也全然不曾料到，提羅笈摩的確是在苦等她的書信。
他身為國師，除了主持大典、祭祀和登壇為萬民祈福消災之外，瑣事並不多。
王宮雖為他預備了奢靡的寢殿，但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清儉自持的。
修行人清心寡欲、遠離享樂是常態。
連阿悉多這樣本該活潑好動的孩子，都日日隨他禮佛誦經。
提羅笈摩的日子還是一如既往，每日早課時焚香禮佛、誦經坐禪，晚課時懺悔業障、持咒修心，夜半方才安歇，日日往複，從無懈怠。
隻是他冷清單調的日常裡，多了一樁事，便是時常登臨城門旁的高塔之上，久久佇立。
這高塔是百年前聖王下令修築的，最初為邊防瞭望、觀測天象所用。
後來經過歲月流傳，幾次翻修，成了王室四時祭祀、禱告上蒼的祈福聖台。
他站在這裡，並不是觀覽景色，也並非祈願什麼。
隻是在等而已。
並不是等風等雨，而是等一隻鷹。
五日之後，雲琅終於從青州趕回弋州。
高錦書一覺睡醒方才聽聞消息，宋聿天不亮，就帶人出城去接了。
弋州城外的官道也修的闊直平整，車馬能並排好幾列，方便與內陸通商，一路行來幾乎毫無顛簸。
雲琅坐在那寶頂的暖車內，遠遠便望見官道儘頭立著一隊肅整的人馬。
宋聿正麵無表情地遙遙望著她。
她心裡嘀咕著不妙，麵上卻綻開笑顏，衝他揮手：“王爺！”
風把她的聲音送到很遠，宋聿抿了抿唇，卻並不回答她。
車隊終於與王府的守衛彙合了，雲琅從車上輕盈地跳下來，仰頭看著宋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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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居然不下馬來接她，她隻好提著裙擺自己走過去。
她在青州城內逛得不亦樂乎，身上的衣裙都是新置的，滿身繁美的銀飾。
裙擺太長，她步子太快，不經意地趔趄了一下，果然宋聿還是立刻翻身下了馬，過來牽她。
雲琅心裡樂開了花，牢牢牽住他，他的手好冰。
她順勢往宋聿懷裡靠了靠，嬌聲問：“大哥哥，你今日一早便在等我？”
宋聿不答，半摟著她上了馬，把她圈在懷裡。
懷中人柔若無骨地貼著他，還在對他絮叨：“哎呀，這風好冷啊，我們快些回去。錦書姐姐是不是已經到啦？”
她在他懷裡仰起臉，看他利落優美的下頜。
聽到宋聿道：“說好隻見一麵就回，卻一去這麼久，看我怎麼罰你。”
雲琅彎起眼睛笑了，她解釋道：
“原本我是想速去速歸的呀，可是見孫伯伯與他們青州的商會議事交流，真真學到好些東西。我覺得咱們弋州也該成立個商會，將來統籌調度也有個章程，做事也能更正規些，所以多耽擱了幾日。”
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哄他：
“我知道哥哥掛念我，我也日日都想你的呀！所以事務了結就急匆匆地趕回來，隻是天氣太冷，實在怕路上打滑，隻好放緩了腳程。”
宋聿在她耳邊低聲問：“哪裡想？”
滾燙的呼吸撒在她耳畔，雲琅硬著頭皮答：“自然是……哪裡都想的。”
宋聿摟抱她的手臂收的更緊，她的纖腰盈盈一握，幾乎要被他嵌進身體裡。
雲琅知道他這是何意味，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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