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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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往案上一趴，甕聲甕氣地答：“帶他來做什麼？他要回天竺。”
“天竺？”
雲琅一怔，叫晚絮取了一卷輿圖來，在案上鋪開，指尖順著綿延萬裡的山河疆域一路往西邊劃去。忍不住感慨，
“天竺竟如此之遠！當真是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裡，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麵安可知？”
這是朗朗上口的曲子，她念著念著，忍不住哼唱了起來。
高錦書無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
“我都夠煩了的，你還來添亂！”
“可我實在不懂你啊。”雲琅道，
“你既然不情願他回天竺，大可以當麵把心意講得明白，為何反倒搶先一步，火急火燎地先逃走了？你往東，他朝西，這豈不是白白錯過了？”
高錦書哼了一聲，道：“這有什麼不懂的，難道你跟阿聿就不曾有置氣的時候？”
雲琅道：“我同王爺置氣，自然是曉得他的脾性。我若是負氣走了，他便是天涯海角也會把我追回來的。可你這一走了之……”
餘下的話她不說了。
高錦書無精打采地道：“你想把我給氣死就直說。”
“這樣吧。”雲琅想了想，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我叫王爺寫封書信送到王城，就說大鄴這邊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法會，鄭重邀約他們的國師與方丈前來觀禮。想來王爺的麵子，他們定是會給一給的。等他來了，你若是不想搭理他，我也能替你斡旋一二，試試他究竟是如何作想的。”
高錦書鬱悶道：
“這你可就算錯了。提羅笈摩還俗了，往後再也不是國師，也不會再參加法會。”
“還俗？”雲琅訝異地看著她，片刻之後，她莞爾一笑，
“那不可正正好了！原本我還擔心郡王府會因為你跟一名僧人糾纏不清而怪罪於你，現在便不怕啦。往後他不再是出家人，旁人便不能拿他的身份來指責你。”
高錦書不住地搖頭，臉上半分喜色都無。
雲琅好奇地追問：“那你可知，他為何會還俗？”
高錦書乾巴巴地答：“他說他六根不淨，對我動了男女之情，便不配再談修行問道。”
雲琅吃驚地張大嘴：“我原還擔心你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原來那法師，也並非木石。”
她不由得笑眯眯撫掌，眼裡滿是讚許：“錦書姐姐，我早便曉得，以你的風貌，怎會叫人無動於衷。”
雲琅覺得這件事好辦極了，明明是郎情妾意，一邊甘願千裡奔襲、舍身相救，一邊甘願破戒還俗、動了凡心，可不就是兩情相悅的局麵。
說著她便要撐著案幾站起身來，笑道：“我現在就叫王爺修書一封，請那法師前來弋州。你們之間若是有什麼誤會，不如當麵說清楚。”
高錦書道：“坐下。”
她悶悶地道：“你知道他對我說了什麼嗎？”
她略一停頓，便把那晚提羅笈摩在花牆邊對她說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雲琅。
雲琅聽著聽著，卻漸漸沉默了。
她方才還笑意盈盈，聽完她簡短的講述，反而安靜下來。
她垂著眼簾，眸光淡淡的，過了良久，才歎息道：
“其實，我倒是能體諒他的心情。”
那些自慚形穢、自覺不配，以及不敢靠近的心。
高錦書啼笑皆非：“你體諒個什麼？”
雲琅慢慢地道：
“他不是中原人，你這樣顯赫尊貴的身份，倘若他貿然隨你回來，自然是要引起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你帶一個身份不明的男子在身邊，到時候別人會如何議論你？你又要如何跟你外公、娘親和兄長交代？”
雲琅默默歎了一口氣：“他亦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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