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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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羅笈有些意外地摩望著她。
高錦書不肯示弱，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直直迎上去。
她現在總算體會到衙內作風的好處了，遇到難啃的骨頭，便得用非同尋常的手段鎮壓他。
她凶神惡煞地道：
“法師當我這院子是菜市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告訴你，既然入了這個門，便甭想走得那麼輕易！”
她的聲音清脆動聽，像銀鈴一般，絲毫不凶悍，反而帶著些悅耳的嬌憨。
提羅笈摩就默默望著她，眼中甚至帶了點笑意。
高錦書凶巴巴地詰問：“你笑什麼？”
他立刻斂去那點淺淺的笑，垂下眼簾，溫淡地回道：“並未笑郡主。”
桌上的菜肴香氣撲鼻，高錦書示意了一下他動筷子，提羅笈摩便依言舉了箸。
他吃東西的姿態很賞心悅目，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也叫人心頭跟著舒暢。
現在正是夏日，衣衫單薄寬鬆。
高錦書見他抬手之間，一截衣袖滑落，裡麵是清晰分明的腕骨，忍不住給他布菜：
“法師，你是不是又瘦了？多吃一點。”
她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性格，此刻對著心心念念的人，早積攢了一肚子的疑問，連珠炮一般不停發問：
“你是何時從王庭離開的？大王當真就輕易放你走了？一路上可有人刁難你？這些日子，你落腳在哪一處客棧？”
她的問話又急又密，一樁接著一樁，提羅笈摩根本來不及作答。
片刻之後，提羅笈摩放下竹筷，對他道：
“郡主，我飽了。”
他轉臉看了看窗外，凜州的落日來得比西州要早。
暮色一至，外頭的天像是染上一層熾金，連帶著庭院中的草木，階前的石階，和屋內高錦書的麵頰，都籠罩在餘暉中。
提羅笈摩眼睛中有柔和的光芒，他主動對她道：
“在凜州的這段時日，我聽聞了不少關於郡主的傳聞。郡主很受百姓的愛戴，實在令人敬佩。這一路行來，親眼見到大鄴的山河，於我而言，已算不虛此行。”
他下一句本想開口辭行，上一回沒有同她認真作別過，一直是難以消解的痛楚。
現在有幸得到這個機緣，他心中便已經知足。
高錦書卻擺了擺手，道：
“你不過走了寥寥幾處地方罷了，大鄴還有更多好玩的去處呢，你去過京城嗎？”
見他搖頭，高錦書滿眼期待地道：“那你便隨我一同前往京城，我要帶你見一見禦醫，替你瞧瞧舊疾。”
她端詳著提羅笈摩，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關懷之色：
“一別數月，法師看起來清減了許多，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郡主，”提羅笈摩道，“我很好。”
他端坐在案邊，依然是清冷疏離的姿態，若不是高錦書親耳聽過他坦露心跡，都要被他不動聲色的的模樣蒙騙過去。
想到他跋涉千裡，隻為來做一場法事，高錦書的心裡就酸酸脹脹的。
她十分領他這份情誼，對他認真道：
“法師現下住在哪個客棧？我叫人去取了你的物品來。你今後就在都護府住下吧，想住幾日便住幾日，等你休養好了，我再帶你一同出發。”
見他的神色遲疑不決，高錦書忽然發覺，對著他，自己簡直有無窮無儘的耐心，她便又與他商議：
“你是不是另有打算啊？不去京城也無妨，你在中原有沒有相交的故友，想去拜訪一二？反正我也沒事，你想去哪兒，我陪你你一道去啊。”
提羅笈摩更加無措了，他的唇緊緊抿著，過了很久，才艱澀道：
“郡主，我……”
他的內心好似在激烈地掙紮與拉扯，高錦書等了好一會兒，他才恢複了鎮定自若，對她克製地道：
“多謝郡主的好意，隻是我歸期已定，確實到了該返程的時候。”
說來說去，他又是要走。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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