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心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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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這病症來勢洶洶，縱然禦醫們使出渾身解數，也終究回天乏術。
深宮暮晚，哀鐘徹響六宮，大行太皇太後薨逝的哀詔即刻傳遍皇城、下發天下。
哀詔傳來，雲琅已經換上了素白的喪服，再次入宮哭臨去了。
好在有上回先帝駕崩的經驗，不至於暈頭轉向。
每日早晚兩趟的朝臨與夕臨，雲琅跟隨著命婦們列隊上前跪拜。
因宋聿的官位水漲船高，她也跟著雞犬升天，不得不排在前頭的位置，連偷乏躲懶的機會都不常有了。
他們在京中滯留了不短的時日。
依照皇家禮製，諸王奔喪，不能隨意離京，要等山陵相關禮事大體了結，得到官家恩準，方可攜家眷返回封地。
一時之間，雖然是國喪，但是宮城裡人滿為患。
太皇太後薨逝，最傷心之人當屬大長公主。
姑嫂二人相伴數十載，一同經曆了朝堂更迭的大風大浪，算得上摯友。
現在陰陽兩隔，大長公主又年歲已高，不免終日悲戚難抑。
雲琅和宋聿也別無他法，隻能趁著留京的這段時日，多陪在身側，寬慰她老人家的心。
一日，大長公主將一物鄭重交付於雲琅，說是從太皇太後處得的寶貴藥方。
雲琅接過來一展開，又是一張生子秘方。
據說後宮裡的嬪妃們也用這個方子，故而官家現如今已經有了三子一女。
在大長公主的千叮萬囑之下，雲琅隻得笑納了，再三保證回去就嘗試。
她在京城住了一陣子，雖然國喪期間，不能大肆宴飲，但京中的友人，都特意登門來探望她。
瑛寧的夫君即使終日苦讀，但科舉仍是未能高中。
好在孫家財力雄厚，給他捐了濟縣的一個地方官，雖然是不入流的微末官職，卻也是正經仕途出身。
待到秋後，瑛寧便要隨夫君赴任，她終於得以搬出婆家府邸，實現了自立門戶的夙願。
昔日不諳世事的友人們，如今都皆已褪去青澀稚氣，各自成家立業、為人妻母。
上京的雅集盛會依舊興旺，添了許多新花樣，也多了許多更年輕的麵孔。
雲琅已經不再會去參加。
不過聽阿讓講起來生意場之事，她依舊津津有味。
阿讓這幾年經營有道，給她賺了足足的銀兩，如今立下豪言壯誌，要把生意做到弋州去。
上次就藩匆匆，這次亦匆匆來，匆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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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辭京之前，宋明珍特意遣人傳信，邀雲琅入宮一敘。
人果然要靠衣裝和地位來撐起體麵，宋明珍比起之前來，簡直脫胎換骨。
她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反而比小時候更低調謙遜些，沒同雲琅說別的，隻言不舍。
雲琅想起當年她跪在宋聿麵前，請求他將她舉薦給哪位貴人，為他的仕途助一臂之力，當時被宋聿毫不留情地拒絕，現在宋明珍靠著自己的本事，也終於出人頭地了。
這些前塵往事，誰都不會去提，雲琅進了宮，先去給太後請安。
太皇太後一去，太後便是這後宮裡最尊貴的女子了。
遙想當年，太後還是皇後之時，雲琅頭一回來拜見她，受了禮儀嬤嬤的調教，但依然忐忑無比。
現在她早已經深諳各種宮歸，在這錦繡的牢籠中進退有度、應對自如了。
太後早些年還是美麗的，大約是先帝一去，她就得打扮得肅穆，也不能再著豔色。
經年不見，雲琅如今細看她，竟已添了幾分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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