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王爺有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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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州的河道經過這幾年的大力修繕,徹底褪去了從前河道淺、淤泥多的毛病。
如今水路暢通無阻,連接東西南北。
河兩岸的堤壩都砌上了整齊的青石,渡口更是熱鬨非凡,往來穿梭著客船與貨船,日夜都不停歇。
有些尋不到生計的百姓,都紮堆到渡口討生活,在這裡給來往船隻裝貨卸貨,賺一些嚼頭。
兩岸起初還隻有零星的路人,沒過多長時間,吃食攤子支了起來,有了煙火氣,便有了人聲。
再緊接著,一撮順著水路運貨而來的商人,圖個往來方便,直接就在這裡開鋪子賣貨了。
北方的糧米布匹,江南運過來的乾貨和鮮物,幾乎應有儘有。
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弋州渡口,不過幾年就變了模樣,成了遠近聞名的交易集散地。
這水路修的敞亮,一眼望不到儘頭,最後彎彎繞繞,竟然連通到運河上頭。
柳大娘子往返姑蘇和弋州數次,這條路的路況、沿途的景致,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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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一回沈長生特意告了假,專門陪同她過來。
沈長生在京城熟藥局曆練了幾年,回到姑蘇,擔任醫局令使。
他現在不用坐堂會診了,但要管一個州的行醫之事,比之前加倍忙碌。
這一次,告了假,才得空往弋州來。
路上,王府的侍衛全程護送他們,半點波折都沒有。
柳大娘子是隨和樸實的個性,雖然當上了王爺的嶽母,但她從來不拿大,除了銀錢上開銷不用再捉襟見肘之外,別的沒有什麼變化。
女兒如今生活順遂,她便再沒有操心之事,大半時日都在鄉下的莊子裡住著。
如果趙淳還活著,他們二人大抵就是這樣一對平凡的鄉間夫妻。
奈何丈夫早逝,隻剩下她,還守著當初年輕時立下的願景。
這官船雖然敞亮,但搖搖晃晃了十日,亦坐的人暈乎乎的。
等船一靠岸,柳大娘子不等護衛列隊,就先行踏出船艙。
岸邊早已有人靜靜等候,宋聿一身常服,帶著一列人碼在渡口等候。
柳大娘子一直覺得他性情凜冽,從他還是個少年時起,就頗為怵他。
眼下她走過去,宋聿剛喚了一聲“母親”,柳大娘子就連忙堆起笑容:
“姑爺,你公務那樣多,何必親自在這裡等著?派個底下的人來接就使得,這天氣雖然開了春,但風還是冷的,這四下也無遮擋,你坐在馬上,沒得受了風,到時候雲丫頭又要操心。”
她絮絮叨叨著,原本宋聿雖然寡言,但對著她,也向來能有幾句客套的話。
但他此時心神不太安寧,麵色也很憔悴,沈長生上前拱手見禮,他也隻是淡淡回應了一句。
王府的管家立刻把二人請上了馬車,車輪滾滾,一路往府裡去了。
王府裡的規矩是在京城時就定好的,府中下人仆役眾多,向來處處都是井井有條,又有勃勃生機的。
雲琅很會料理生活,耳濡目染之下,底下的丫鬟們也都養成了伶俐又踏實的個性。
府裡向來是外緊內鬆的章法,守衛、值守和巡查諸事做的滴水不漏,但是對待下人們日常起居的規矩,卻並不嚴苛。
私下往外傳遞消息、擅自踏入王爺的書房、或者手腳不乾淨,便是死罪。
但是失手打碎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碟子,連大丫鬟也都隻會說一句“當心些,別割破手”,無人會來問罪。
眼下這個時辰,日頭初升,晨光正好,本該是丫鬟婆子們灑掃庭除、整理內室、打理花木的時辰。
可柳大娘子今日進了門,一路穿行,隻感覺到處反常地靜悄悄。
滿府下人皆斂聲靜氣,連走路和請安的聲音都不敢有大聲響,仿佛是怕驚擾了什麼。
柳大娘子不由得納悶:“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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