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殿前的廣場,康斯坦丁察覺到老唐的位置,渾身骨骼發出震耳的爆響,後背的皮膚被撕裂,一對原本貼在背後的膜翼猛地張開,上麵鮮血淋漓。
昂熱出現在草坪上。
他豹子般下蹲,以一個年輕人的姿勢蓄積了全部的力量在腿部。
龍文吟誦聲橫穿校園,落地後的康斯坦丁抬頭看著昂熱。
所有人都能感覺他的「靈」在黑暗中瞬間放大。
言靈·時間零。
路明非忽然發現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整個校園範圍內的時間似乎忽然慢了,那些奔跑的學生,那舒展膜翼的龍類,甚至是風吹樹葉的搖曳,火焰的翻騰,都變慢了。
瞄準鏡裡的龍類在緩慢地一張一合眼睛。
隻有他和校長沒有變慢,校長快得像是豹子,越過草坪,飛撲向對方。
即使是海軍陸戰隊的隊員或者中國古代的武林好手,也不過如此。
昂熱接近了康斯坦丁,手中隻有那柄折刀。
「路明非!」校長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
路明非不得不把全部的精神集中在瞄準鏡上,瞄準鏡跟隨著校長前進,校長會為他指引目標。
這一刻在這個老人身上,歷代屠龍勇士的身影重現了,在還沒有科學的時代,他們就是這樣靠著血統的優勢和勇氣、犧牲,突破身為人類的局限。
龍類身邊,熾炎放射,隻是速度遠比剛才慢許多倍,就像是慢鏡頭播放。
校長在熾炎的縫隙中切入,在近身的剎那,揮舞折刀,旋轉身體。
龍類的兩條手臂跌落,而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是怔怔地看著前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校長已經閃到了他背後。
他的額頭中心裂開了,那是校長以折刀在那裡豎著劃了一記。
一隻赤金色的眼睛從傷口中爆出,緩慢地轉動。
第三隻龍眼,他的要害,這就是校長為他營造的完美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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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忽然明白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斬掉雙臂,這樣龍類無從遮擋。
他的準星裡,看清了那個龍類的臉。
他的手微微地顫抖,真的是那個在遊泳池看見的孩子的臉,那個龍類那時候在遊泳池裡蒸發了大量的水之後,露出了自己真實的麵目。
怎麼看都是隻是一個跑丟了的小孩...
「我不是來找你的」,孩子這麼說,似乎曾經認識。
最後一瞬間,他故意讓準星偏離,扣動扳機。
那枚賢者之石琢磨而成的子彈,以他肉眼可以觀察的速度脫離槍口。
此刻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了,他站直了,放下狙擊槍,看著那枚子彈在空氣中悠悠地飛行。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看著自己親手推開的東西,一點點的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滑落。
子彈偏離半寸,擦著對方的頭顱掠過,彈頭撞在遠處的石柱上,碎成無數亮晶晶的碎屑,像是摔碎了一顆凝固的眼淚。
「路明非?!」
昂熱猛地扭頭,回頭望向教堂高處,那張老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完全沒想到路明非會在關鍵時刻打偏。
康斯坦丁沒有被擊中,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猛地張開膜翼,熾焰從周身放射,烈焰裹挾著狂暴熱流,瞬間將昂熱甩飛出去。
康斯坦丁仰天咆哮,那張稚嫩的臉上湧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暴虐,他開始釋放君炎,這一次的規模遠超之前,龐大的靈從他體內擴散,如一張被拉開的巨網,籠罩了半個校園。
路明非脊背發涼,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他拉動槍栓,看著空空無也的槍膛,一時間不知所措。
「所有人遠離!」所有學生的通訊頻道裡,都響起校長的聲音。
他們迅速遠離,無暇思考,也不必思考,校長在這所校園裡是絕對的領袖。
然而他們再快,又怎麼能快的過君炎的噴射?
火焰從康斯坦丁的周身炸開,呈環形擴散,空氣扭曲著升騰。
昂熱從一堆碎石中起身,刺目的黃金瞳亮起,手中握著折刀,打算再次開啟時間零,為學生們爭取逃亡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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