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的供奉，數十年的行善救人，你告訴我，他們就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麼？」
殿裡沒有人應他。
香火寂寂，神像無言。
「都說你是盪魔天尊，專司鎮伏天下妖魔，奸惡之輩逃不過你的法眼，」謝塵忽然笑了，猩紅雙目，猙獰如鬼，「我看你是有眼無珠，往後這世間但凡有我謝塵在的一天，你真武就不配吃這人間香火。」
他伸出手，徒手一握，將案上燒得正旺的三炷香儘數握滅在手心，青煙自指縫間溢出，頃刻間消散。
殿中一片死寂，連山風都繞開了，不敢驚擾。
瘋了，瘋了...村長望著謝塵的背影，腦子裡隻剩這一個念頭。
雕塑自然是不會回話的，村長和長林對視一眼，都覺得謝塵是受到的刺激太大，開始自言自語，甚至開始瘋言瘋語。
不許真武吃人間香火？這是何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妄語？哪怕是這世上最窮凶極惡的魔頭，也不敢在真武神像前，發這樣的毒誓啊！
先是那些詭異的黑氣、猩紅的雙目，如今又是...這孩子怕是瘋了，徹底瘋了。
村長心中悲涼，好好的孩子，造孽啊！
隻是天光儘暗，四下昏沉，兩人的心神又全牽掛在謝塵身上，沒有看清那尊真武雕塑正從頭部開始，裂開一道道如蛛網般的裂紋。
謝塵走出正殿，目光落在長林身上。
長林被他那雙血紅攝人的眼睛一盯，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像是被什麼極凶的東西盯上了，腳下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就像話本裡說的，被江湖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盯上了一樣。
可他又知道，謝塵不會是大魔頭。
長林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迎著他的目光走上前去。
「這是南宮妹子的劍，我弟幫著拿回來了。」長林將手中的劍遞過去。
謝塵看過去，這柄劍是他走鏢來送給師妹的禮物，師弟也有一柄。
「燕歸呢？」
「死了，為了留下這柄劍，他抱著劍跳井，被那些畜生用箭射死在了井裡。」村長抽了口旱菸，隔著煙霧說。
「那些人不願意下井，這柄劍就留了下來，另一柄被拿走了。」
謝塵右手猛的握緊，半響後，又無力的鬆開，已經過去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接過劍，默默將其負在身後。
「謝塵，你」
「村長，」謝塵打斷了老人，抬起頭，那雙猩紅的雙目裡映著無人知曉的風暴，「從今天起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謝塵這個人了，隻有謝流雲。」
「啊？」村長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憂慮驟然變成了震驚。
「謝...謝流雲？！」
長林當了一輩子農民不知道，但他早年間可是在江湖上闖蕩過，而且還曾經是一名六品武者，隻是後來受了不輕的內傷，外加上惹到了一位得罪不起的貴人，沒辦法才回村種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之後為了安穩過日子，江湖上的那些事就再沒跟人提過，就連自家婆娘也沒說過。
他下意識深深抽了一口旱菸，腦中浮現當年江湖中的記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天下武夫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六品算中三品，能破六甲，已經是不弱的好手，哪怕是入伍都能輕鬆混個百人將，但擱在整個江湖上卻什麼都不是。
甚至有大家宗師曾經說過，二品之下，武道甚至不算入門。
而二品叫小宗師，一品又分三境，金剛、指玄、天象，他剛入江湖的時候有幸見過一位金剛境的大高手，至於指玄、天象，甚至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他這輩子隻在傳聞和話本裡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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