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帶傲色,在他們看來,這般凝聚了整座王朝殺伐氣運的鋼鐵洪流,天上天下無人能敵!
齊玄禎看著眼前自以為威淩天下的陣仗,神色古井無波,甚至想笑。
或許在這一世,他齊玄禎確實未曾親眼見過這所謂的北涼鐵騎列陣衝鋒起來有多無解。
但他齊玄禎又不是隻活了一世。
八百年轉世輪迴,自大周風雲至春秋霸業,那些名垂青史、戰功彪炳的千古兵聖、無敵統帥,在如今世人眼中不過是古籍斷簡上的隻言片語,可在他齊玄禎漫長的歲月裡,那都是曾與他煮酒論道、甚至被他一劍斬去頂上金冠的活生生的人!
若論古今名將之列,即便將徐驍這輩子所有的滅國破城之功算儘,在他齊玄禎見識過的風流人物裡,甚至都排不進前二十之數。
一個凡俗王朝的百戰將領,仗著幾萬具鋼鐵甲冑,便當真以為能同淩駕世間一切之上,無人可以抗衡了?
真是可憐,亦復可笑。
齊玄禎輕輕搖頭,連多費半句口舌的興致都徹底消磨殆儘了。
然而,這番無言的頓首,落在徐驍和北涼諸將眼中,卻被他們自然而然的視作了這位龍虎山大真人,終究還是被他們這三萬鐵騎的無敵軍威所懾,甚至自知見識短見,口中無言以對。
徐驍麵上八風不動,心底卻極不以為然的泛起一聲冷笑,名動天下的道門大真人齊玄禎,說到底也不過如此。
世人都道此人是離天最近的神仙,同東海武帝城裡的王仙芝齊名於世,可如今在他三萬北涼鐵騎結成的殺陣前,還不是被震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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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間離陽皇室奉龍虎山為國教,朝野上下對其禮敬有加,他徐驍敬的是王朝律法,可絕非是怕了這群清修道士。
他甚至有些不解身旁的素兒方才為何那般誠惶誠恐,真要鬨到不可開交的地步,無非是他們轉頭折返,多費上十天半個月的功夫,踏平龍虎山那座道門祖庭罷了,完全也費不了什麼功夫。
齊玄禎將眼前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並未動怒,隻是隨手一抖拂塵搭在小臂上,聲音平淡,古井無波:
「長話短說,貧道今日前來本欲好心提點,不過貧道心中也清楚,你這等人是斷然不會聽的,所以便權當貧道在白費唇舌好了。」
他坐在通靈黑虎背上,神色淡漠的俯瞰著這位北涼王:
「徐驍,你已是大禍臨頭,你麾下的褚祿山跋扈成性,借著馬踏江湖的勢頭劫掠無辜、殘害生靈,惹上了一個你北涼絕不該惹、也萬萬惹不起的人,此刻那人已然提劍出山,隻等殺了那褚祿山,便要朝著此地趕來。」
齊玄禎的目光從肅立四方的鐵甲將士身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神色凝重的吳素身上:
「倘若貧道處在你的位置上,眼下便該獨自一人找處荒山引頸受戮,任由那人斬去頭顱以平息殺孽,如此,或許還能保下你身旁這三萬百戰兒郎的性命,保下你妻子吳素的性命,甚至於保住此刻在你營中的兒子徐鳳年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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