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芝豹!你大膽!」
一聲清冽若寒泉撞玉的嬌斥,撕裂雲氣傳來。
半空中一道絕美身影,白衣翻飛,踏空而至,她背後斜負大涼龍雀,鞘中清鳴不絕,身上劍氣吞吐如虹,正是北涼王妃吳素。
她剛剛一得到哨探傳信,得知龍虎山齊玄禎騎虎臨近大營,便是心頭一沉,當即丟下中軍大帳裡的徐驍急忙趕來這裡,生怕營中那些桀驁慣了的驕兵悍將有眼無珠,平白為他們北涼招惹這尊活神仙。
隻是沒想到,饒是如此還是沒有來得及,半路遠遠聽到了陳芝豹那番狂悖之語,讓她臉色一青。
旁人不知道龍虎山這位齊掌教的底細,隻以為他是龍虎山的一位得道高人,可她吳素出身吳家劍塚,又是身懷絕頂劍道的偽陸地劍仙,又豈會不清楚他的來歷?
眼前這位道人的來歷說出來能嚇死個人,是呂祖轉世。
呂祖!
那可是從八百年來一直延續至今的傳說!
說句不好聽的,便是一頭豬活了八百年也要成精了吧,更何況是一位江湖武道絕巔,鬼知道對方這八百年到底修到了什麼修為境界。
陳芝豹把這樣一位活神仙當成那些尋常江湖客來對待,豈非是真嫌自己命太長!
便是此刻真的開戰,要圍殺此人,即便有著徐驍坐鎮的數萬精銳鐵騎,即便有陸地神仙的她和天象境的父親,北涼精騎和大雪龍騎又要折損多少?此舉完全是兩敗俱傷的賠本買賣。
果不其然,她的那句嗬斥餘音未消,便眼見山坡下的齊玄禎,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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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靜無風的山坡間,驟然憑空壓下一股重若萬鈞的恐怖罡風。
「轟!」
沒有任何氣機縱橫呼嘯,一擊即潰,高坡上那數百名披著重甲,跨坐烈馬的北涼大雪龍騎,連人帶馬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天地巨手直接掃飛。
整座山頭劇烈一震,數百騎瞬間人仰馬翻,戰馬哀鳴撲倒在地,其上的兵卒被掃落下,強按著跪倒在地上。
吳素心神一顫,隻覺這位大真人現在展露出的手段,比她當年在太安城拚死破境時,驚鴻一瞥的天道還要深不可測。
她一刻也不敢遲疑,即刻落地,一襲素白儒衫張開,展開雙臂,護在陳芝豹身前。
「齊真人息怒,這都是誤會!」
吳素料想齊玄禎好歹是八百載道家宗師,總要自持身份,不至於同她一介婦道人家大打出手。
可她身後的陳芝豹,如今卻是受儘了奇恥大辱。
整整數百大雪龍騎,連同這位心高氣傲的白衣兵仙,都那股無形無質的恐怖罡氣強硬的按得跪伏在地上。
陳芝豹麵色赤紅如血,額角青筋如蚯蚓般狂暴凸起,體內指玄境的氣機更是不要命的在身周瘋狂炸裂激盪,試圖掙脫從天降下的無形重壓。
他是何等驕傲的人,當年就連離陽皇帝趙禮的裂土封王都不屑一顧,如今卻當著手下軍卒,尤其是當著他心底敬如神明的王妃吳素麵前,被人強迫如此屈辱的雙膝跪地!
這比一刀剮了他,還要痛苦千萬倍!
隻是,不管他如何拚死反抗,那股壓在身上的天地重壓依舊不減分毫,甚至威力還開始如滾雪球般層層攀升。
畢竟是連陸地神仙境的趙黃巢都無法撼動的絕對偉力,豈是他一個指玄境能掙紮得開的?
任憑他周身氣機崩碎,腰杆被壓得寸寸折下去,然後到整個麵門被一道惡趣味的力道狠狠一按,一頭結結實實的栽到了地上的一灘新鮮馬糞之上。
齊玄禎眼神淡漠,他端坐在黑虎的背上,慢條斯理撣著袖口。
吳素見狀,眼皮不受控製的跳了跳,生怕他繼續出手,她急忙拱手躬身:
「還請真人高抬貴手,此次是芝豹年輕氣盛,言語衝撞了真人,事後我和徐驍定會給真人和龍虎山奉上一份交代。」
「現在倒是知道貧道是齊玄禎了?」齊玄禎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淡,「貧道已經手下留情,若是換在二十年前,貧道下山蕩平天下群魔的時候,方才那一瞬,他陳芝豹便已經要去投胎了,不過如今殺不殺他也無甚分別,橫豎是個沒幾天好活的短命鬼罷了。」
吳素秀眉微蹙,全然聽不懂這位大真人言語間的機鋒,她正欲開口追問,身後卻陡生異變。
坡下數名遊弋精銳斥候,眼見白衣都護陳芝豹被齊玄禎壓得跪地受辱,當即毫不猶豫的拉開懷中號箭。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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