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祿山先是狠狠一愣,腦中如走馬燈般瘋狂搜尋翻找,直到一抹微末模糊的記憶碎片猛地自泥丸宮深處竄起。
整個人如遭九天驚雷當頭劈落,渾身肥肉劇烈一僵,兩顆渾濁的眼珠縮成了針尖大小!
「流雲觀……那個荒山破道觀?!」
那個……不過因生得頗有幾分清冷姿色與出塵身段,便在半路被他隨手打算淩辱,卻自裁的女冠?!
竟然……竟然是因為那幾個連名字都不配被北涼斥候記錄在冊的微末螻蟻?!
「記起來了?」
謝流雲猩紅的血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步步踏血而來。
在這一瞬間,褚祿山眼中竟猛地閃過一絲困獸猶鬥的暴戾凶光!
他自知今日絕無幸理,可那股自春秋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滾刀肉凶性,卻在窮途末路之際被徹底激了出來。
「嗬……咳咳……」
褚祿山手腳並用地撐起龐大的身軀,倚靠在一塊斷裂的巨石旁,狠狠吐出一口夾雜著碎齒的血沫。
他斜眼睨著謝流雲,滿臉橫肉劇烈抖動,不見半分懼色,反而帶著北涼第一凶將骨子裡的狂悖與蔑視:
「狗雜碎!好霸道的手段!連吳見那自命不凡的老不死都栽在你手裡,老子認栽!」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肥碩如鼓的胸甲,嘴角咧開一口染血的黃牙,滿眼都是挑釁與硬氣:
「但你給老子記住了!老子是徐大將軍的義子,是北涼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褚祿山!當年在西壘壁,老子腸子流出來塞回去接著砍人,身上挨了三十六刀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褚祿山死死瞪著謝流雲,麵目猙獰地狂笑起來:
「想殺老子?來啊!今天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老子就隨你的姓!給老子來個痛快的,十八年後老子照樣回北涼騎馬殺人!」
謝流雲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泛起半點波瀾,隻有眼底深處的血海在無聲翻湧。
「隨我的姓?你連做我門前一條狗都不配。」
話音未落,謝流雲一步踏出!
砰!
泥水炸裂,謝流雲的身影如鬼魅般瞬息欺近,厚重的黑靴裹挾著摧城裂石的沉重,沒有絲毫花哨,悍然踏在了褚祿山的右側琵琶骨上!
「哢嚓——!!」
那是一聲令人牙酸到極致的悶響!堅硬的精鋼護肩連同內裡的骨頭,在一瞬間被霸道絕倫的蠻力直接踩碎,褚祿山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褚祿山悶哼一聲,整條右臂軟綿綿地耷拉下去,劇痛鑽心。但他死死咬著牙關,雙眼瞪得滾圓,硬是咽下了痛呼,反而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滿是血沫的獰笑:「就這點力道?!給老子撓癢癢都不夠!再來啊!草你娘的雜種!」
「好。」
謝流雲眼神冷冽如萬載玄冰。他五指如鋼鉤,閃電般扣住褚祿山那條廢掉的右臂,向外猛然一擰、一扯!
「撕拉——!!」
骨骼斷裂的悶響傳來,滾燙的血珠飛濺而出!
褚祿山的整條手臂被謝流雲直接廢掉,軟軟垂在身側。
劇痛如海嘯般席捲全身,褚祿山渾身青筋暴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瞪著謝流雲,沙啞地狂吼:
「來啊!繼續!老子當年屠城七十座,殺的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你就算把老子剁成肉醬,老子也是北涼的英雄!你他娘的不過是個隻會躲在荒山裡的野種!」
謝流雲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他伸出泛著幽黑煞氣的左手,一把按在褚祿山的天靈蓋上。
一股精純至極、陰冷徹骨的黑心煞氣,如千萬根燒紅的鋼針,蠻橫無比地貫穿了褚祿山的周身經絡與泥丸宮!
這一瞬,褚祿山渾身猛地一僵。
那不是殺人的招式,而是以魔煞強行鎖住他的神魂與心脈,將他的痛覺放大了數倍,哪怕輕微的觸碰都帶來鑽心的痛感!
劇痛超越了肉體承受的極限,褚祿山牙關劇顫,脖頸一歪,便要本能地痛昏過去。
「想睡?」
謝流雲冰冷的聲音如附骨之蛆。他右手一探,一把掐住褚祿山的下頜,猛然向上一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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