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舊地,秋風蕭瑟。
天下第五,被世人稱之為天象境界第一人的曹長卿,在大楚覆滅的這麼多年後,依舊沒有放棄想要復國的念頭。
說來可笑,所謂天象境,最重要的便是天人感應,借法天地,明辨天時,然他身為此中的第一人,卻總是做一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
便如在離陽一統天下的鼎盛時期,謀劃復國西楚,哪怕時至今日,他孤身一人,依舊趨之若鶩。
甚至不惜讓自己深陷險境,多次冒死前往太安城離陽皇宮,刺殺皇帝趙禮。
難道他真的是臣子的典範,忠君愛國?
恐怕不見得吧,世間少有人知,曹長卿復國為何,而黃三甲恰好是其中之一。
無非是為情所困罷了。
昔年西楚滅亡之後,世人皆將滅國之罪歸咎於當時有著色甲之名的西楚皇後,將其稱之為紅顏禍水。
而曹長卿雖身為臣子,但卻在一次皇宮內的偶然見麵之中,不可救藥地愛上了這位女子。
但他明白這段感情,終究是不可能,於是便將這段感情深埋心中,不敢妄想,隻願做西楚臣子,有機會看上一眼他便滿足了。
隻是西楚覆滅之後,這女子也隨當時皇帝自儘。
隻是其中曹長卿並不知道的一點是,當時這女子原想歸附苟活,但徐曉卻扔給她一條白琳,言稱,若是不想被人當做胯下玩物,便自己自儘。
西楚皇後色甲之名,聞名天下,盯上她的人不知凡幾,便如離陽宗室最是好色暴虐的廣陵王趙毅,當初便是派人告知徐曉,他願意用六千大魏武卒,來交換西楚皇後,想要將其收作為自己的禁臠寵物。
然而徐驍雖然答應了趙毅的交易,但最後卻並沒有完成承諾,隻是回了他一句人已自儘應付了事。
或許曹長卿這一點,還要感謝他的仇人徐驍。
而也是為了向天下證明這位女子無罪,他曹長卿這才踏上了漫漫的復國之路。
一切無非是為情所困罷了。
而在曹長卿的眼中也正是如此。
他雖然想要復國西楚,但也明白如今離陽鼎盛,絕不是改朝換代的最好時機。
而如今的黃三甲卻突然前來找他,說是已經到了西楚復國的最好時機,豈非可笑?
他自欺欺人也就罷了,難道這黃三甲以為他曹長卿已經傻到不能明辨是非了嗎?
像那些功利之人些許吹捧便忘乎所以了嗎?
「黃三甲,」曹長卿說,「我不知你心中到底作何打算,但無非是想要利用我罷了。你是聰明人,就不要再拿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誆騙我了。我敬你身為前輩,不願與你動武,但這並不代表我曹長卿可任人所欺。」
黃三甲嘖嘖搖頭,說道:「我一個不通武道的窮酸儒生,哪裡敢招惹你這個由儒轉武道的天象境第一人?豈非是嫌自己命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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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此來所為何事?江湖盛傳你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次出現可都絕不會有什麼好事。」曹長卿問道。
「嗬嗬,」黃三甲笑道,「他們總結的是不錯,但他們有一點搞錯了。」
「什麼?」曹長卿問。
黃三甲說:「你知道烏鴉嗎?世人皆稱烏鴉是不祥的象徵,但其實並不然。並不是烏鴉帶來了死亡,隻是烏鴉提前一步預知到了死亡,又出現在了死亡的現場,這才會被人誤以為烏鴉象徵著死亡,是它的出現帶來了死亡。」
曹長卿皺眉:「你的意思是,你每次都是預料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發生,才出現在了現場,而並不是你帶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便是如此。」黃三甲說。
曹長卿又道:「世人皆稱你神機妙算,測無遺漏,甚至有前知五百年,後知三百年之稱,難道你真的能預知未來?」
隻是不等黃三甲回復,曹長卿馬上就自顧自地搖頭。
「不可能,這世間絕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哪怕你是天上的仙神大帝,也絕不可能預知將來,預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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