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著一身淺青色弟子服，外麵罩著一層白色的狐絨大氅，卻又顯得身姿單薄纖細，手中拿著一把長劍，頭上戴著一個草帽，生了一副小家碧玉的溫柔麵容
她見雪地裡躺著的是一個紅衣小姑娘，年歲與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不由得心生一陣心疼
忍不住輕輕抱怨，嗓音如水一般柔柔的，不像是在罵人:“哪家的爹娘如此大意，請將一個小姑娘獨自扔在這裡。”
她蹲下身將月笙翻了個麵，眼中流露出吃驚
不僅僅是因為月笙胸口有一大灘的暗紅色血漬，更是因為月笙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她訥訥的輕聲喊道:“笙笙妹妹？”
月笙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將眼睛睜開了一條極小的縫，眼睛上被血水糊住，看不清眼前的人
一旁，有在九洲問道大比上見過月笙的人驚呼道:“喜兒師姐，我說瞧著這模樣眼熟，此乃衍青宗那位天才八弟子月笙！”
喜兒這麼一聽徹底確定，這就是自己的笙笙妹妹，心中湧起一陣酸澀的心疼:“妹妹別怕，喜兒姐姐帶你去療傷。”
月笙在雪地裡失去意識前，隻覺得有片淺青色的雲朝自己飄來
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疼得像針紮，可那片雲卻帶著暖意，輕輕落在她額頭
是隻手，指尖溫軟，帶著草藥的清苦氣
“笙笙妹妹？”
這聲音像浸了雪水的蜜，甜得發顫
月笙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墜了冰，隻能任由那雙手將自己從雪裡托起來
懷裡的冰蓮硌著心口，幽藍的光透過衣襟滲出來，映得那片淺青的衣料泛著冷輝
“快……生火。”
那聲音帶著急，卻依舊溫軟:“拿最好的傷葯，還有暖爐，快！”
顛簸中，月笙聞到了鬆柴燃燒的味道，混著點淡淡的柳花香
她像隻被凍僵的小獸，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縮，鼻尖蹭到片柔軟的布料，是淺青色的大氅，裡子襯著雪白的狐絨
再次睜眼時，窗紙上糊著層朦朧的光，像夢澤莊初春的晨霧
月笙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鋪著的褥子，軟得像雲朵
左臂的寒意被壓下去不少，卻仍有細密的疼順著骨頭縫鑽，像有小蟲子在啃
“醒了？”
還是那聲溫軟的女聲
月笙偏過頭，看見窗邊坐著個少女，正低頭用銀簪挑著葯撚子，火盆裡的炭火燒得通紅，映得她側臉泛著層暖融融的光。
少女穿件淺青色的劍服，領口綉著細巧的柳芽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段白皙的手腕，指節上沾著點葯汁
她頭上沒戴鬥笠，青絲鬆鬆挽著，用支木簪固定，簪頭雕著片小小的柳葉，隨著她挑葯的動作輕輕晃動
月笙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許久
眉是彎彎的新月，眼尾微微下垂，像含著水，鼻樑小巧，鼻尖凍得有點紅，唇瓣是自然的粉，像剛摘的桃花瓣
這張臉……熟悉得讓人心頭髮緊，卻又陌生得讓她不敢認
“你是……”
月笙的嗓子啞得像破鑼，剛說了兩個字就咳起來，胸口的金丹碎處疼得她眼冒金星
少女慌忙放下銀簪，轉身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慢點喝。”
指尖碰到月笙唇角時，少女忽然頓了頓，眼裡閃過點怯，又很快被欣喜蓋過
她退開半步，手不自覺地絞著袖口，輕聲道：“笙笙妹妹，是我啊，你不識得我了嗎？”
笙笙妹妹
這四個字像顆石子，投進月笙記憶的深潭，盪開圈圈漣漪
她想起小時候的夢澤村，那個唯唯諾諾膽怯的小姐姐，總愛背著個草藥簍，見了她就紅著臉遞野果子，說話時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那時候的喜兒姐姐，辮子總是亂糟糟的，粗布衣裳上打著補丁，被村裡的孩子欺負了也不吭聲，隻會把她護在身後，像棵倔強的小草
可眼前的少女……脊背挺得筆直，眉宇間雖還帶著點靦腆，卻藏著股沉靜的氣度，像被春雨洗過的青竹，柔而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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