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
黑霧像被無形的手撕開道裂縫時,最先湧進來的是光
不是秘境裡那種透過瘴氣的、昏沉沉的光,是帶著暖意的、能曬得人皮膚髮疼的光
月笙下意識地擡手擋在眼前,指縫間漏進來的光斑落在她腕間的紅繩上,那枚四年前碎過又被她用靈力勉強粘合的玉佩,在光裡泛著溫潤的白
“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
音雀的聲音帶著哭腔,銀鈴般的笑聲混著哽咽,她擡手抹了把臉,指尖的劍穗晃得歡快
四年過去,幾人都已經長開了些,眉眼依舊是圓圓的,帶著點嬰兒肥,可握劍的手卻穩得很,虎口處結著層薄繭
蕭落往前跑了兩步,踩在鬆軟的草地上,回頭時差點撞到人:“墨塵你能不能別總跟在我後麵?”
她拍著胸口抱怨,眼角卻彎著,四年裡長開的輪廓褪去了些稚氣,多了幾分活潑的明媚,隻是那點不太聰明的呆傻還在,比如此刻沒注意到少年耳根泛起的紅
墨塵的馬尾比四年前更長些,束髮的紅繩磨得發亮,他錯開視線,把手裡的水囊遞給她:“剛出來,別亂跑。”
聲音比四年前沉了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隻有蕭落聽不見的心聲在瘋狂叫囂
君墨瀾靠在棵老樹上,黑衣洗得有些發白,匕首在指尖轉得更快,眼神卻掃過四周,警惕未減
四年過去,他的桀驁裡多了幾分沉澱,化神大圓滿的靈力在周身流轉,像蓄勢待發的劍
琉璃傾雅正對著塊水窪整理裙擺,紫色的流仙裙依舊一塵不染,是她用靈力日日護著的寶貝
四年秘境磨礪,她的容貌更盛,隻是那點大小姐的傲氣裡多了些東西
比如剛才過最後一道瘴氣時,她下意識地用靈力護住了差點被毒霧嗆到的音雀
此刻她指尖凝著靈力,小心翼翼地拂去裙擺上的草屑,嘴裡還在小聲嘀咕:“幸好沒沾到泥……”
冷映賢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指尖凝著團微弱的丹火,火光映著她清冷的側臉
四年過去,她的修為已達化神大圓滿,丹火的溫度比從前更烈,隻是性子依舊寡言,唯有在檢查丹藥時,眼神才會柔和些
她從葯囊裡取出幾粒丹藥分給眾人,動作利落,不多說一個字
雲燁鋪開隨身攜帶的陣圖,指尖拂過上麵的紋路,溫潤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此地靈氣比秘境濃鬱,但……”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隱約的炊煙:“帶著股煙火氣,不像修仙界該有的樣子。”
四年裡,他的陣法造詣已臻化境,分神大圓滿的修為讓他對周遭氣息的感知格外敏銳
牧野蹲在地上,撚起一撮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起:“土裡有仙族靈力的殘留,很淡,但很霸道。”
他的丹爐在四年間換了三個,煉出的解毒丹救過眾人不止一次,此刻葯囊裡還飄出淡淡的葯香:“不太對勁。”
月笙走到她身邊,望著遠處那片炊煙裊裊的城鎮
十四歲多的少女身形已初見纖細,四年秘境磨礪褪去了她臉上的稚氣,精緻的五官在光裡顯得愈發剔透,隻是那雙眼睛比四年前更深,像藏著片湖
少女依舊身著一襲紅衣,頭髮都鬆散的散著,擡起雙臂伸了個懶腰:“哎喲,終於出來了。”
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宗門看看一切可還安好?
月笙的修為卡在化神中期已有半年,渡劫期的根基讓她的靈力比同階修士渾厚數倍,隻是剛才踏出秘境時,腕間的紅繩突然燙得厲害
“去鎮上看看。”
她開口,聲音清冽如舊,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進鎮時,日頭正盛,可街道上卻冷清得很
青石闆路縫裡長著雜草,兩旁的鋪子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家開著的,掌櫃也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檯上,見了他們這群外貌出眾帶著刀劍的人,也隻是擡了擡眼皮,沒什麼反應
“這地方……怎麼這麼死氣沉沉?”
蕭落踢了踢路邊的石子,石子滾到個蜷縮在牆角的乞丐腳邊
那乞丐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見了石子隻是瑟縮了下,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蕭落嚇了一跳,拉了拉身邊的墨塵:“他、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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