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劍刺入師姐的心口，師姐眼中的難以置信與痛惜，像烙印刻在她神魂裡，午夜夢回，從未消散
“師妹，回頭吧。”安瀾的聲音在天道識海裡響起，帶著無盡的疲憊：“你殺的人夠多了，造的孽夠重了。”
天道猛地回神，眼中的驚恐化作瘋狂的戾氣：“閉嘴！都是你！若不是你總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若不是你總覺得我需要可憐，我怎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
她的死氣長劍暴漲，竟不惜燃燒本源靈力：“我殺了你！連同這凡女一起！”
死氣與月華在半空劇烈碰撞，形成一道扭曲的能量漩渦
月笙的靈力幾乎耗盡，全憑一股意誌支撐，她看著天道猙獰的臉，看著那雙因瘋狂而布滿血絲的眼，突然想起安瀾的話
這是她養大的師妹，是她曾捧在手心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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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珍寶蒙塵，終究成了毒瘤
“安瀾。”月笙在心裡輕聲說：“結束了。”
她猛地側身，躲過死氣長劍的緻命一擊，同時將全身靈力灌注於奈何劍，借著旋轉的力道，劍尖如流星般刺向天道的心臟
這一劍，凝聚了凡界的烽火，雷劫的淬鍊，月神的月華，還有萬載因果的終結
噗嗤——
劍尖沒入心臟的聲音，在死寂的黑風嶺格外清晰
天道低頭，看著胸口的奈何劍，劍身上的月華映著她蒼白的臉，竟有一絲解脫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像萬年前桃花樹下的低語
玄色長袍下，一顆瑩白中帶著灰斑的內丹緩緩浮現，那是她掠奪萬靈靈力凝成的本源，此刻正隨著她的生機一同黯淡
月笙拔出劍，鮮血濺在她臉上，溫熱而粘稠
天道的身體緩緩墜落，在落地前化作點點灰光，隻留下那顆懸浮在空中的內丹
奈何劍上的月華漸漸隱去，劍身在月笙掌心輕輕顫動，像在哭泣
月笙能感覺到，安瀾的情緒在劍裡翻湧
有痛惜，有釋然，更多的是萬載的疲憊
她擡手，指尖撫過劍身，輕聲說：“她解脫了，你也該放下了。”
安瀾沒有回應，隻有一滴透明的淚從劍尖滴落，砸在凍土上，瞬間化作一株青色的草
月笙看向那顆內丹，瑩白的珠體裡，還殘留著無數生靈的哀嚎，那是天道掠奪靈脈、殘殺眾生的罪證
她握緊奈何劍，沒有絲毫猶豫，揮劍斬下
哢嚓——
內丹碎裂，化作無數光點，如流星般灑向凡界大地。落在枯焦的田埂上，乾裂的土地瞬間泛起綠意，枯黃的禾苗抽出新芽
落在被仙族汙染的河流裡，黑臭的汙水變得清澈，遊魚重新躍出水麵
落在修士們的傷口上，潰爛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枯竭的靈力重新充盈……
黑風嶺的死氣散去了
遠處的仙族靈舟失去了天道的支撐，紛紛墜落，倖存的仙族修士眼神恢復清明，看著滿目瘡痍的凡界，露出茫然與愧疚
凡界的修士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看著萬物復甦的景象，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望著黑風嶺中央那抹浴血的紅衣，眼中充滿了敬畏
月笙拄著奈何劍，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的靈力徹底耗盡，身體像散了架，眼前陣陣發黑，卻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小師妹！”沉隱踉蹌著跑過來，青衫上的血混著泥土，卻掩不住眼底的狂喜：“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殷羨、無疏塵、花吟妖……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臉上的傷痕遮不住劫後餘生的笑意
喜兒也帶著北境的修士趕來了，少女眉心的六瓣蓮印記泛著柔光，她看著月笙，眼裡的崇拜比神光更亮
月笙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栽倒在沉隱懷裡
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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