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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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在，遝津港的船塢中，公孫謙正心疼地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旗艦“玄濤號”被來來往往的工匠上下其手…
如今遼東造船業經過了多年的技術迭代，這艘當年工匠們費了好大力氣攢出來的大型製式樓船此時已經有些落伍了。
“哎哎哎！輕點輕點，別硬撬！拿小鑿子慢慢鑿！”
“呔！能不能溫和些，那塊甲板上有舊傷！墊塊板子再鋸！”
“輕點兒……都輕點兒。別弄疼她了。”
一旁的副官有些無語，現在的水師統領一點沒有平日裡殺伐果斷的氣勢，反而像是正在看著自己夫人被玷汙苦主一樣。
不過他倒也是理解，對常年漂在海上的水軍統領而言，旗艦從來不是單純的兵器，是官署、是居所、是出生入死的戰友。
要是祖靖在這裡就更能理解了，男人嘛，把船當老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公孫都尉，你何至於此呀？玄濤號又不是沉了，隻是退居二線而已，如今改成了捕鯨艦，它以後還能天天出海，總比擱在港裡風吹日曬朽了強。”副官嘗試安慰道。
“唉……”公孫謙長歎一口氣。
“沒事，我隻是想到玄濤號以後再也不能馳騁海疆，我就…”
“咳咳…那個，公孫都尉，其實我們除了偶爾打打海盜以外，大部分時候也是在捕魚……”副官毫不猶豫地拆台，“如今拿去捕鯨，某覺得倒是擔子更重了呢。”
“住口！”公孫謙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不過……捕鯨嗎？”
鯨這東西公孫謙還是蠻熟悉的。這個年代遼東漁業資源豐富的不可思議，遼東人民時不時就能在淺海邊遇上大自然的饋贈——擱淺的小須鯨。
至於一些現代人可能覺得漢代人會把鯨當做傳說中的鯤，那倒是真不至於，在漢人眼裡這頂多就是條大魚而已。
東漢《說文解字》明確記載：䲔，海大魚也。“䲔”就是“鯨”的異體字，是當時對這種海洋巨型生物的正式定名，雄為鯨，雌為鯢。
鯤鯤可是神獸！
隻不過祖靖剛來的時候對此時渤海的漁業資源之豐富還沒有一個正式的認知，畢竟他那個年代渤海別說鯨魚了，連刀魚都快沒了。
也是征黃巾的時候走海路才想起來此時渤海遍地是鯨魚。
這就是新的經濟增長點呀！
鯨油在漢代就是傳說中的“人魚膏”，是高端照明用油！由於獲取大多靠“大自然的饋贈”，在產地的價格就是牛羊油的4-5倍（一鬥鯨油約600-750錢，同期牛羊油一鬥約150錢），運往中原洛陽一帶溢價可達6-8倍！
如果封裝成陶製“鯨脂燭”，作為高端貢品與商品銷往內地，走精品路線，利潤甚至可以比蜀錦、鹽業還高！
而且鯨油常溫是液態，抗鹽霧腐蝕，是沿海水師鎧甲、強弩機括、絞車軸承的專屬保養油，貴是貴了點，但是效果好呀！
至於鯨肉、鯨皮、鯨骨，同樣是高價值物資！這種生物簡直渾身都是寶！
於是公孫謙的寶貝旗艦就這樣被光榮地“退役”了…
樓船的高樓被拆去了一層，減少吃水，艦首的弩炮也改成了發射捕鯨叉的特製弩炮。
就連甲板上也空出了許多空間放置熬製鯨油的工具。
公孫謙望著主桅上的銅旗座，那是他無數次指揮過的地方。
工匠正要拆卸，被他攔住了，他親自蹬著舷梯爬了上去，蹲在桅杆邊上慢慢拆卸起來。
銅座上刻著“玄濤”兩個字，是他當年剛執掌遼東水師時，親手用刻刀鑿的，筆畫歪歪扭扭，八年海風鹽水浸下來，邊緣都磨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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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了嘛…”公孫謙忽然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原來府君已經來到這裡八年了…還真是快呀！
當初稚嫩的孩童，不知不覺已經有了把士族的統治從這片土地上清除的能力，一時讓他有些唏噓。
也好…也該讓一些看不清前路的家夥們謝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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