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收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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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正中麃子，蔡琰杏眼倏地彎成月牙，唇角漾開明燦燦的笑意，明豔得像山坳裡燃得正盛的紅楓。
祖靖不由得有些看癡了，半晌才刮了刮少女的鼻子：“好了，你也該好好練練騎射了！”
在唐以後祖靖算是在胡言亂語，但是在這個年代騎射在士族女子之中其實也算基本技能，隻是要求不像男性那麼嚴格而已。（注1）
遼東還是邊郡，為了出行安全考慮，這些東西還是能會就會。
蔡琰不由得嘟起嘴，小聲嘟囔道：“明明之前是你靠得太近了！”
“好好好，是為夫的錯。”祖靖笑著牽起蔡琰的小手，朝著林中走去。
二人並肩漫步在楓林中，蔡琰忽然開口：“夫君，你這次出來秋彌好像很開心？”
祖靖一愣：“有嗎？”
蔡琰點了點頭：“是的，以往見你參加秋彌，好像都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哈哈，那是當然。”祖靖哈哈一笑，“往常都是公務，這次就當是遊樂罷！”
與後世不同，大漢朝的四時圍獵還沒完全進化成一種娛樂活動，反而是一種所有士族都需要承擔的義務。
對於祖靖這樣的邊郡太守，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的四時田獵可不是娛樂，反而是法定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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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靖往年參加的秋彌說白了就是一次大型軍事演習，同時也是軍吏的年終考核，按騎射、戰陣表現課殿最（評優劣），直接關係到軍吏的升遷黜免。
除此以外，他還得邀請周邊小部落參加，給他們展示一下遼東的軍事實力，在這期間和他們商討一係列外交事宜…
用現代人的話來說，他那時是在上班！
那可能就有人會好奇了，那地方豪強的秋彌呢？
那……也不是一個輕省活。
對於士族宗族子弟來說，四時田獵尤其是秋彌，就和宗門大比差不多。
騎射是六藝之一，在這個年代是士族的立身之本。圍獵就是實戰化的騎射考核，宗族子弟是必須參與的，弓馬拙劣會被視為“失士族本分”，在階層內失去聲望。
對於豪強頭頭來說，這個時候也是展示實力的時間，就和黑社會大佬們開片劃地盤一樣，秋彌的過程就是劃定勢力範圍、威懾周邊的過程。這是豪強維持地方勢力的必要動作…
至於最後的宴飲場合？那也是宗族議事、結交賓客、聯絡邊族的場合，很多土地、商事、軍政密謀都在獵場帳幕中敲定。
所以說……這種事就和《蘭亭集序》裡的曲水流觴一樣，看起來是歌舞升平，實際上是刀光劍影一派殺機。
至於像祖靖今年這樣把秋彌當娛樂的行為，大漢不是沒有，但是都是被人罵的很慘的，比如劉宏…
“那夫君今年這般把田獵當做遊樂，遼東的軍吏考核該如何是好？”蔡琰忍不住有些擔心。
“哈哈，誰說今年秋彌就取消了。”祖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今年的獵物，另有其人呀！”他舉目眺望遠處的深山。
…
…
圍場不遠處的一處高山之上，楓林深處，枯草叢後，柳坤按著樹乾蹲伏，崔堰緊挨在他身側，兩人目光死死盯著坡下的圍場。
“豎子！害我全家至如此境地！安敢嬉遊戲樂！”柳坤雙目赤紅地盯著一派歡聲笑語的圍場。
“柳家主！不可衝動呀！”崔堰也是心頭一陣怒火燒起，然而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柳家主，如今我等想要扳倒祖靖已是無望！不如蟄伏下來…成為一把隨時刺入他背後的匕首！”崔堰的話語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蟄伏？嗬！”柳坤慘笑一聲。
“崔家主，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哪裡還有蟄伏的地方？這祖安遠已經把我們的畫像露布傳遍了遼東大街小巷，連那些窮鄉僻壤的賤民都認識我們的臉了！”
隻能說印刷術這東西別的不說，論信息傳播效率足以給大漢人民一點小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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