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紛至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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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九月。
遝津港的海平麵上緩緩浮現一片帆影，四艘千斛航船緩緩駛入繁忙的碼頭。
此時的遝津港帆檣如林，四艘大船排了好一會的隊才等到了停泊的機會。
跳板放下，船上走下兩個中年文士，一個溫和敦厚，一個清臒沉靜，正是青州名士王烈王彥方和管寧管幼安。
一下船，二人就看見碼頭上的邴原正衝著二人揮手。
“根矩，闊別經年，別來無恙否？”
“哈哈，彥方，幼安，某在這遝津可是快活的很呀！可惜二位還是來的晚了些呀。”邴原笑著對二人一禮。
管寧倒是看著港口處繁華的市集出神，百餘艘大小商船首尾相銜泊在港內，青州的布帛、樂浪的玳瑁皮毛、遼東的粟米鐵器在碼頭上堆積如山，往來挑夫、商賈、舟人摩肩接踵，全然不見中原各州的兵荒馬亂之象。
“西安平侯真是治理有方呀！此地真是一方樂土呀！”管寧忍不住一聲感歎。
如今洛陽城中董卓已經大權在握，丁原的並州精銳已經被他兼並，關東士族們反應激烈，各地都開始整軍備戰，沉重的稅賦和無止境的盤剝讓中原日漸盜匪橫行，各地烽煙不止，而青州尤甚。
青州黃巾雖然被祖靖帶走了一部分，但是隨著盤剝日盛，藏身山林之中的青州黃巾愈演愈烈，正是這種風雨欲來的態勢才讓他們選擇舉族遷往遼東避禍。
“幼安所言正是。”邴原側身引著二人往港內走，沿路市集叫賣聲此起彼伏。
“我當年避黃巾之亂來此時，遝津便已是北方數得著的海港大埠，隻是那時還沒有今日之盛景。”
“這幾年經祖君勵精圖治，海疆清靖，市規整肅，港口越發興旺。”
“尤其是這兩月董卓入主洛陽，中原各州都在散儘家財募兵備戰，遝津更是商賈輻輳，一日三變，比我初來時熱鬨了何止一倍。”
王烈聞言歎了口氣，袖手指了指身後隨行的王氏子弟：“我等也是因此才來此地避禍的。如今董卓主政，朝綱有大亂之象，青州黃巾餘部又死灰複燃，郡縣兵戈四起，大族尚且難保，何況百姓。”
“我與幼安商議，索性帶著宗族子弟渡海來此，一則避禍，二則也尋個能安身立命的去處。”
幾人正說著，不遠處忽然起了爭執。幾名王氏子弟圍著個穿皂衣的郡府小吏，語氣帶著幾分驕矜：“我等乃是平原王氏，舉族來投，憑什麼要拆分安置到各縣？部曲私兵更是家族護衛，憑什麼要繳械編入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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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吏捧著籍冊，不卑不亢：“此乃西安平侯定下的規矩：凡入境宗族，一律打散分置，不得聚族而居；私兵部曲一律解甲，精壯者可募入郡兵，餘者編入鄉兵屯田。違者不許入境。”
王氏子弟還要爭辯，王烈已經邁步走了過去，沉聲道：“住口。”
眾人頓時噤聲。王烈掃了眾子弟一眼，轉向那小吏拱手道：“小輩不知禮數，郎君莫怪。西安平侯的規矩，我等遵從。”
小吏回了一禮，轉身繼續登記。
王烈轉過身，看向圍攏過來還隱隱有些不太服氣的王氏子弟，歎了口氣：
“中原如此亂象，何哉？”
“蓋因各地大族擁兵自重，聚族割據，此時還隻是亂象初現，往後還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
“西安平侯定下如此規矩，我等雖是多了約束，但是卻讓此地絕不會變成一處廝殺場！”
“這意味著我等能有一方樂土能耕種讀書，些許束縛又算得了什麼？”
“爾等到了各縣，正好開蒙授學，教化鄉民，好儘些儒者本分。”
管寧也在旁淡淡附和：“彥方兄所言極是。無規矩則無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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