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頭的事和賄賂許探長的視頻都是炮仔搞出來的。但他隻是傀儡,背後還有別人。大佬知道他入獄後炮仔會趁機反水,就讓我們將計就計,將幕後的人引出來。我們一早做了布置,炮仔反水後,我故意從樓頂跳了下去,假死給人看,其實扔下去一具砸爛臉的死屍。我‘死’了,小馬也‘跑’了,幫裡的長老裘叔就露出尾巴了,他現在公然軟禁其他長老,扶炮仔做了代任龍頭。”
“阿森呢?你們也知道他是叛徒?”何初三道。
“阿森藏得深,剛才在會議廳混戰的時候我們才知道他是炮仔的人,他被阿南打傷逃跑了。想不到他竟然跑到你家來找賬冊,準備拿回去跟炮仔邀功。”崔東東說到這裡,歎了口氣,“幸好你平安無事,不然我真沒辦法跟大佬交代。大佬這幾個月都不跟你聯係,就是不想被炮仔查出你和他的關係,牽連到你。沒想到還是將你卷了進來,都怪我沒有查清楚阿森的底細。”
“不不,”何初三趕緊安撫道,“不怪你,這種事誰能預料到。”
崔東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仍是心緒複雜。她這幾個月裡與何初三毫無聯係,一方麵是因為夏六一要求不牽扯何初三的安排,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最初發自內心地對何初三那日的拒絕感到憤怒。像她這樣的江湖兒女,自以為將“義”字刻進了骨髓裡,為兄弟兩肋插刀、赴湯蹈火而在所不辭,而何初三這樣平時對愛人濃情蜜意、一出事竟然龜縮不出的人,最是為她可恥!再加上何初三先前疑似在她手機放竊聽器的事,她那時被何初三拒絕之後放下電話,第一時間竟起了殺心——她與夏六一情如親兄妹,最是容不得這樣兩麵三刀的人留在夏六一身邊!
然而一段時日之後,等到氣頭過去,她冷靜回憶起夏六一與何初三相交的點滴,竟產生了些許動搖,覺得何初三並不像這樣的人——何初三對夏六一的感情並不計較回報,他一個身家清白、前途無限的高材生,如果不是因為真情,又能從夏六一身上圖到什麼好處呢?以何初三平日裡聰敏機警的言行表現來看,他也並不是那樣虛偽軟弱的人。尤其今日,如果何初三是一個膽小畏事、隻圖自保的人,又何必冒著生命危險上門來救隻有幾麵之緣的小蘿?
……
“阿哥,救命啊!我好難受啊!”欣欣這時候在臥室裡尖叫了一嗓子,打斷了崔東東的思緒。她偏頭看了看小蘿,“去幫幫她。”
小蘿早就恢複平時那乖巧聽話的模樣,依言而去。
“我阿妹不會有事吧?”何初三擔憂道,“我想送她去戒毒所。”
“放心吧,小蘿知道怎麼治,”崔東東道,“她以前也被人下過藥,知道怎麼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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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嗤笑了一聲,“你啊,與其擔心你阿妹,不如擔心你六一哥。”
“六一哥?他怎麼了?!”何初三臉色一白。
“你以為炮仔和裘叔反水,會任由六一好好地活在牢裡?”
……
與此同時,赤柱監獄。
水跡斑駁的澡堂石灰地上,滴落了一滴血,又一滴,然後漸漸流淌成水泊。
夏六一鬆開手。站在他麵前的男人驟然滑倒,在血泊裡抽搐。夏六一低頭在半濕的褲子上慢條斯理地揩了揩滴著血的紙刀,那是他剛才從這個男人手上搶奪來的。
今天是他入獄第一天。深夜澡堂中,他和早他幾月入獄的大疤頭落入了這群偷襲者的包圍圈。
他將刀遞給在一旁的大疤頭,“還撐得住?”
大疤頭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夏六一在他肩上拍了一拍,偏頭看向對麵那群戰戰兢兢的大漢,嘴角溢出一絲冷笑,“還有誰?”
大漢們停滯在原地猶豫不決,站在後方的領頭者氣急敗壞地罵道,“沒看出來他右手廢了?!攻他右路!”
夏六一立刻將尖銳目光投刺向他,那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地狂吼一聲,推開人群率先衝了上來!
沒等他靠近夏六一“右路”,就被夏六一當胸一腳蹬翻在地,扣住他抓著凶器的那隻手,就地一磕將凶器摔出老遠!翻手揪住他腦袋往就近的牆上狠撞!那人霎時麵目扭曲、血肉飛濺,一邊掙紮一邊衝夏六一身後慘叫,“大疤!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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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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