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佬不見了?!
鄭探長擺擺手,“沒什麼,用不著她們。你們夏大佬在哪兒?”
“大佬在裡麵等您,”小馬恭敬道,“不好意思啊,鄭探長,何初三這個反骨仔跟喬爺勾結,趁咱們幫內大亂,綁架了咱們大佬玩篡位,臨要三刀六洞的時候被您給救了,我們大佬實在是有些想不通,這幾日情緒不好,一直病著。他向來是很尊敬您的,所以今晚才答應跟您見麵,可惜身體不好,不能親自出來迎接,我先替他跟您道個歉。您這麼多年來一直幫襯咱們驍騎堂,想來那天救何初三也肯定出於誤會,勞煩您今天一定要好好跟我們大佬解釋解釋,讓他別再誤會您了。”
鄭探長木著臉,心裡罵了聲老母,知道這小子說話這番陰陽怪氣,是夏六一派來給他的下馬威。說句心裡話,他也不想招惹夏六一這尊出名的血修羅,三刀六洞處置內奸本來就是道上公認的規矩,這類江湖事以前“探長”們是毫不過問的,要不是那天老掌櫃親自對他下了指示,他何苦來趟這渾水。
他不答話。小馬點到即止,也沒再囉嗦,領他到了三樓的總經理室,這便退下了。門口兩個保鏢對他做了一番貼身搜查,把他的配槍與大哥大收到了一邊。鄭探長翻了個白眼,沒跟他們計較。
他推門進屋,見到了“病”中的夏大佬。夏大佬還真裹了條毯子病歪歪地躺在沙發上,不僅臉上沒有血色,一下巴胡茬看著也是兩三日未打理了,神情破敗又陰鷙。
夏六一見他進來,慢條斯理地坐了起來,將枕頭墊到腰後,自顧自點了一根煙。
“鄭兄,請坐吧。”他沙啞著聲,不太客氣地道。
鄭探長在他對麵坐下了,本想找些假模假樣的寒暄開場白,但見夏六一麵色極差、舉止萎靡,並不像是此時為了拂他麵子而故意端出的高冷做派,而是真的遭受了極大打擊,心情相當不佳。
鄭探長不敢真把他逼急了,歎了口氣,索性開門見山地道,“夏大佬,幾日前的事是你受了委屈,是我愧對你。我們也算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跟喬二的交情不比你深,兄弟我當時是真沒辦法,我也是身不由己。”
夏六一垂著眼抽著煙,腦子裡似乎在思考其他事,有點神遊天外的感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麵上沒什麼表情,“哦,我明白。鄭兄做事一向有分寸,這次站出來保何初三,想必是老掌櫃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鄭探長還想出言寬慰,夏六一卻仿佛一點客套話都沒心情講,打斷他道,“那掌櫃的今天讓鄭兄來,又是什麼意思?”
鄭探長又歎口氣,“你跟喬二今天鬨得天翻地覆,各個警署都蹲滿了你們兩方的人,O記現在通宵開會在研究你們的案子。掌櫃的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讓你們倆消停消停。”
夏六一點了點煙灰,“這麼多年來和氏一家獨大,我不敢有意見。掌櫃的要保何初三,我也不敢有意見。但我這次丟了多大臉麵,鄭兄你也看得出來,我要不跟姓喬的討回來,以後在江湖上我夏六一還怎麼混?驍騎堂這麼多弟兄,還怎麼看我這個做大佬的?”
“這些掌櫃的都明白,都會補償給你。”鄭探長安撫道,“夏大佬,說句實在話,你也不要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自打你出了蛟龍城寨,這幾年來在九龍順風順水,全香港有幾個大佬敢跟你叫板?你真以為靠你那些打打殺殺的本事就能走得這麼順?老掌櫃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裡關照你,肥七半山別墅的案子,喬二北角碼頭的案子,哪一樣不是掌櫃的在後頭幫你收爛賬?你是聰明人,心裡應當有數才對。”
夏六一低頭抽著煙不發話。
鄭探長再接再厲地又道,“掌櫃的派人跟我發了話,隻要你肯收手,驍騎堂跟和義社握手言和,不再搞出幺蛾子來,就允許你的生意做出九龍、做到港島來。喬二那邊,掌櫃的會去安撫,他不敢為難你。”
夏六一懨懨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何初三呢?”
鄭探長一拍大腿,“唉,夏大佬,你怎麼還不明白?這位‘撈財童子’,不單單是喬二的人,而是老掌櫃要的人!你再有血海深仇,也往肚子裡咽了吧!”
夏六一垂下眼去,又陷入那仿佛神遊天外的狀態裡,半天沒有發話。鄭探長差點就要以為他在甩臉子裝死了,他突然拄熄了手裡的煙,簡潔明了地送客道,“行吧,我明白了。鄭兄,代我跟掌櫃的說聲謝謝,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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