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永文跟那女人說個沒完，實在看不下去了的王川忍不住黑著臉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裳，道：「三叔，你們等會兒再嘮唄？我這頭還有事呢。」
「哎呀，你瞅瞅，看到你一激動，把正事兒忘了。」王永文一拍腦門，笑著抬手指了指王川，對女人說道：「這我大侄子，王川，今天領他來找你買塊手錶，你可得給我挑塊好的。」
「你這侄子看著不比你小多少啊。」女人半趴在櫃檯上，側著臉上下打量了王川幾眼，眯縫著眼睛，好像一隻騷狐狸：「我叫趙梅，你叫我梅姨就行，你想買個啥表啊？用不用我給你介紹介紹？」
你還真不客氣……
王川瞅瞅歲數不比他大多少的趙梅，咧嘴笑了笑，從兜裡拿出手錶票遞過去：「我早就看好了，就不麻煩梅姨了。」
「哎呀，上海牌啊，這可不便宜呢。」趙梅接過票看過後，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頭，而後彎腰在櫃檯下掏了掏，很快拿出一個印著上海牌手錶字樣的紅白底兒長方形硬紙盒擱在櫃檯上。
她小心翼翼打開紙盒，露出裡麵鋥光瓦亮的銀白色手錶，道：「你看看這個咋樣，剛到的，誰都沒碰過。」
王川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又擰上發條試了試，見沒什麼問題，利索從兜裡拿出錢，道：「就它了，開票吧，梅姨，一百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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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呢。」
趙梅拿來一本三聯單，飛快填上相關信息，隨後將單子連同王川給的錢一塊夾進掛在頭頂細鐵絲上的夾子裡，用力一甩就滑到不遠處的收款台那邊。
不多時，收款台將蓋好了章的票據丟回來，她確認無誤後，將其中一張連同手錶送到王川麵前，笑道：「完事兒了，這表現在歸你了。」
「謝謝梅姨。」
王川的臉上並沒有像大多數來買表的人那樣露出多少欣喜之色，他很是平淡地從盒子中取出手錶套上手腕，再隨手把發票一揣，便道：「那你們嘮著吧，三叔，梅姨，我們再去別的地兒瞅瞅。」
「去吧。」王永文揮了下手，又轉頭看安陽，滿嘴江湖氣：「小川兒等會有大事兒，今天我就不安排你們了，回頭有機會的，三叔請你們下館子。」
「好嘞，三叔。」安陽笑著點點頭。
趙梅則意有所指地對王川叮囑道：「以後要是有啥事兒就過來找我，別跟姨客氣，都不是外人。」
「唉，知道了，梅姨。」王川衝她笑了笑，就拉著安陽走了，並沒傻了吧唧地勸他三叔別亂搞。
這種事別說他了，就是他爺爺王才來都不一定管用。
而且他不光沒法勸，回頭還得替他三叔保密。
這事兒要是說出去，王永文家裡必定雞飛狗跳，到時離婚都還好說，若是再把派出所的招來，那可就壞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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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兒。」安陽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還在嘀嘀咕咕的王永文跟趙梅倆人，還不知道這貨已經結婚了的他善意提醒道：「我看那女的不像啥好人呢，回頭你得跟你三叔說說，可不能娶她。」
「你以為我三叔就是啥好餅了？」王川衝身後撇撇嘴，想了想又道：「這事兒你別跟旁人說，連我爸都不行，就當沒看著。」
「行，我知道了。」安陽無所謂的點點頭，也沒多問。
很快二人便來到賣成衣的櫃檯。
這時候國營商店裡的服裝款式依舊不多，男款的更少，就一些中山裝、軍款夾襖、工裝、呢子大衣之類的衣裳，看著土裡土氣的。
王川打量了幾眼後，上衣選了一件藏青色的夾棉中山裝，褲子則是一條黑色斜紋滌卡長褲。
利索付了錢跟票，很快他就拿到了衣裳，然後當場就脫下身上的乞丐服，將新衣裳給換上了。
而後他又跑去邊上賣鞋的櫃檯，買了雙燈芯絨布鞋換上。
其實他挺相中大頭皮鞋跟高腰解放棉鞋的，可惜這兩款鞋都要工業券，他身上一張票沒有，隻能退而求其次。
最終，這套衣裳加鞋子，攏共花了他五十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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