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在城東，坐堂的大夫姓薑，名知微，鋪子裡瀰漫著濃鬱的當歸和黃芪味。
現下天色將晚，鋪子裡一個抓藥的病人都沒，顯得空空蕩蕩。
櫃檯後頭，一個穿著素青色長衫的女子正低頭撥弄算盤。
薑知微長得秀氣，眉眼彎彎，笑起來嘴角有個小梨渦，最要命的是那身段腰細，胸脯鼓鼓囊囊。
把青布衫撐得繃繃的，她低頭看診的時候，前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白得晃眼。
陸長青喉頭動了動，這薑大夫，比傳說裡還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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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珠子在她指尖劈啪作響，帳本翻得飛快。
陸長青走到櫃檯前，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拍在桌麵上。
「抓藥。」
薑知微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在算盤上扒拉：「按方子抓？還是我替你把把脈？」
「按方子。」
薑知微這才停下手裡的活計，兩根手指捏起那張紙條，視線在上麵掃了兩行，她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赤芍三錢，紅花兩錢，透骨草五錢……川烏半兩？」
她抬起頭，上下打量陸長青：「這位兄弟，這方子誰給你的？」
陸長青麵不改色：「祖傳的。」
薑知微輕哼一聲，把紙條推了回來：「祖傳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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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烏半兩，配上這幾味猛藥，常人喝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就得七竅流血，這藥我不抓。」
陸長青雙手按在櫃檯上，身子前傾：「薑大夫，藥方沒問題，抓就是了，出了事算我自己的。」
薑知微沒接茬，右手突然從櫃檯底下探出，五指成爪，直奔陸長青的手腕脈門扣過來。
這一下來得極快，帶著破風聲。
陸長青心裡警鈴大作，身體反應比腦子還快。
五虎斷門拳的底子瞬間爆發，手腕一翻，反客為主，一把扣住了薑知微的手腕。
入手溫軟，力道卻極大，兩人隔著櫃檯暗暗較勁。
薑知微手腕翻轉，試圖用擒拿手法掙脫，陸長青五指收緊，指骨卡住對方的關節，寸步不讓。
僵持了三息。
薑知微臉色微變，收了力道，陸長青也順勢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薑知微揉著手腕，重新拿起那張紙條：「好俊的擒拿功夫，底子這麼厚，難怪敢用這麼霸道的方子。」
陸長青不接這話茬。
「藥能抓嗎？」
薑知微仔細揣摩著紙條：「這方子精妙，主攻強壯筋骨，這藥我替你熬，不過不能按尋常法子來。」
她指了指後院。
「傍晚你過來，我在後院架鍋，藥熬開的時候，藥氣最盛時你就在旁邊練拳，借藥氣通經活絡。」
「剩下的藥渣和藥汁，我用上好的黃酒給你封壇，埋在地下七日。」
陸長青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女人確實懂行，麵板裡那份五虎秘藥的用法，跟她說的分毫不差。
薑知微豎起兩根手指：「這算是內服外敷一起上，七日後藥效能翻倍，一副藥五兩銀子，包熬包泡酒。」
「來兩副。」
薑知微收了銀子，將碎銀掃進抽屜：「去後院等著，我去庫房取藥。」
……
咕嘟咕嘟。
濃鬱的藥味在回春堂後院裡瀰漫開來。
薑知微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把蒲扇，一下一下扇著火。
「脫了上衣，站到下風口去。」
陸長青依言脫了短褐，光著膀子站到砂鍋邊上，熱騰騰的藥氣撲麵而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打拳，別停，把毛孔全打開。」
陸長青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勢，五虎斷門拳。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
拳風帶起藥氣，在院子裡呼呼作響。
剛開始還沒什麼感覺，打了兩套拳下來，藥氣順著呼吸和張開的毛孔鑽進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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