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車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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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遊樂園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趙磊牽著趙明睿的手,低頭問了一句:“明睿,晚上想吃什麼?”
趙明睿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燒烤!”
趙磊笑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昊。
“兄弟,我們吃燒烤?”
李昊抬頭:“我都可以。”
“行。”趙磊說著,掏出手機開始搜附近的店,“我找一家靠譜點兒的。”
他在點評軟件上翻了翻,選了一家評分還不錯的燒烤店。
隨後趙磊開著車拐了兩個彎,就看到了那家店的招牌。
門麵不算大,門口支著一個炭火烤架,白煙騰騰地往上冒,老遠就能聞到孜然和辣椒麵被炭火逼出來的那股辛香味。
店裡幾乎坐滿了人,杯盞碰撞聲和笑鬨聲混在一起,很是熱鬨。
三人推門進去,找了個靠牆的四人桌坐下。
趙明睿坐在最裡麵,把手裡的氣球繩子係在椅背上,兩隻小手擺弄著消毒餐具的塑封包裝。
趙磊看著菜單,要了幾十串烤肉、烤雞翅、烤土豆片之類的,又給趙明睿單獨點了一小份烤麵包片和一碗疙瘩湯。
點完之後,趙磊把菜單一合,抬頭看向李昊:“兄弟,喝點?”
李昊聞言一頓,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你這胃,還喝?”
趙磊聽了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他身體往後一靠,語氣輕鬆地開口:“反正以後也沒什麼機會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麵前的空酒杯上,聲音裡透著一絲自嘲和釋然:“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喝酒了。”
李昊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悶:“那你少喝一點。”
趙磊“嗯”了一聲,招手叫來服務員,要了一瓶汾酒。
酒很快上來了,趙磊擰開瓶蓋,先給李昊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然後他端起酒杯,看著李昊。
“來,走一個。”
李昊拿起酒杯,和趙磊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兩人都喝了一小口,酒液很辣,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裡,熱乎乎的。
趙明睿抱著自己的果汁杯,小口小口地吸著,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沒多久,燒烤一盤接一盤地端上來了。
油光鋥亮的肉串上沾著細密的辣椒麵和孜然粒,雞翅被烤得外皮微焦,滋滋冒著細小的油泡。
趙磊先把兩串雞翅和一片烤麵包夾到趙明睿麵前的小盤子裡,又給李昊遞了一串羊肉,然後才自己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兄弟,這次真高興。”趙磊咀嚼著,聲音有些含糊。
“我們都多久沒有一起出來玩了?”
李昊咬了一口羊肉串:“是很久了。”
趙磊低聲開口:“對不住了兄弟,給你添麻煩了。”
李昊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他停下咀嚼的動作,側過臉看著趙磊。
“這就不用再說了。兄弟一場,我會儘力……”
趙磊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重新拿起酒杯,衝李昊揚了揚。
“那我就不多說了,都在酒裡了。”
說完,他仰起脖子,將杯裡剩下的白酒一飲而儘。
“你……”
李昊剛想伸手去攔,趙磊已經放下空杯,衝他擺了擺手。
“沒事,就這一杯了。”
李昊搖了搖頭,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他勸不住,也知道趙磊心裡有分寸。
這個人一輩子做什麼都有分寸,連喝酒都能掐著點停住。他隻恨這分寸來得太晚,晚到連命都留不住了。
這一頓燒烤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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