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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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的臉色變了幾變。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俯下身來，重新去拉他的手，這次握得更緊了些。
“可我已經跟我爸談過了，房子車子都不要緊，隻要你以後好好工作就好啊……”
李昊卻依舊不以為然。
“不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給資本當牛馬！”
寧月沒有生氣。她了解他，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也知道這種真讓他和這個世界之間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我知道你的理想。”她把聲音放得更輕。
“可理想不能當飯吃啊。你不是也經常找活乾嗎？”
“那隻是為了維持生活所需。”李昊不為所動。
“那我爸給你找的工作？”寧月試探著問了一句。
李昊幾乎是立刻皺起了眉頭，臉上的厭煩毫不掩飾：“你可別提你爸給找的那些工作。早上六七點就要起床，晚上八九點才下班，開什麼玩笑？拉磨的驢也要休息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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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月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像摸一隻大貓似的摸了摸他的頭，動作裡滿是寵溺。
“可我們總要生活啊。”她的聲音柔柔地。“現在我一個人的工資可以維持我們的生活，但等我們有了寶寶以後肯定不夠呀。你也要出點力，幫幫我呀……”
李昊偏了偏頭，躲開她的手。
“你不懂我？”他低聲道，“我才不會被這些俗事所束縛。”
寧月沒有放棄。
她又一次伸出手，這次不去摸他的頭，而是用指尖輕輕揉捏著他的耳垂。
這是她平日裡哄他時最常用的手段。她的指腹溫軟，力道恰到好處。
“那你先找個工作乾著，等我們應付了我爸那一關，之後我再努努力，多賺一些，應該夠我們生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一句時，已經近乎呢喃，像是在許一個自己都沒有十足把握的願。
李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譏誚：“就怕等結了婚，就不是這樣了。等懷了孩子，我不還得出去工作？”
寧月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李昊。那眼神已經不再溫柔，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開始在她眼底凝結。
“我跟你好聲好氣地說了半天，就是不聽是吧？”她的聲音像是一根被慢慢拉緊的線。
李昊“嘶”了一聲。
寧月捏著他耳垂的手猛地一用力，李昊連忙伸手去掰，兩人的手在半空裡攪成一團。
“你又發什麼瘋？”李昊甩開她的手，捂著耳朵瞪她。
寧月“騰”地站了起來。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雙手叉在腰上，胸口的呼吸起伏不定。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打在她半邊身子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明亮而鋒利。
“李昊！你是不是真覺得我離了你不行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把之前壓著的所有委屈和憤怒一次全倒了出來。
“之前就是我對你態度太好了！我也給你下最後通牒，再不好好工作，我們就散！這個世界上好男人一抓一大把，我不會在你身上再浪費時間！”
李昊平靜地看著她。
“隨你。”他的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想走我不會阻攔。我們從剛認識時我就是這樣，從未改變過。是你變了，而且現在還想改變我。”
他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
“寧月，我跟你說過，想改變別人的人，都是神經病。”
寧月渾身都僵了一瞬。
然後，她像是被點燃了的炮仗，徹底炸了。
“我就是神經病！要不然也不會養你三年！”她尖聲喊出來，聲音尖銳又鋒利。
李昊抬了抬眼皮，麵上沒有半點表情：“我讓你養我了？”
“你！！！”寧月伸手指著他，指尖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發抖，那根手指恨不能直接戳進他心口。
“你就是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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