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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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開車帶著趙明睿跟在後麵，梁雲龍坐了王鵬的車。
火葬場在城郊，開了快四十分鐘。
到了火葬場，工作人員把趙磊的遺體推了進去。
趙明睿看著那扇門在父親身後緩緩合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滾，砸在地磚上，可他沒有哭出聲。
他隻是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兩隻手死死地攥著李昊的衣角。
李昊低下頭，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火化爐開始工作，傳出低沉的轟鳴聲。
王鵬站在李昊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什麼都沒說。
梁雲龍靠在牆上低著頭，兩隻手插在兜裡，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麵。
過了一會，工作人員捧著一個深色的骨灰盒走了出來。
李昊接過來，那盒子比他想象的要輕，輕得像是裡麵裝的隻是一個空殼。
他捧著那個盒子，低頭看了看。
趙磊的一輩子，最後就剩了這麼一點點東西。
隨後，王鵬花了三萬在附近的公墓買了一塊墓地。
李昊知道後，要把錢轉給他。
“鵬哥，趙磊有留下錢的。這錢不該你來出……”
王鵬擺了擺手：“昊子，養孩子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我沒多少能力，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李昊看著他，他知道王鵬其實也不寬裕，他自己開著一間小商鋪，生意不溫不火，家裡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女兒要養。
三萬塊對他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謝謝鵬哥了。”李昊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王鵬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別的。
下葬的時候，天陰了下來，風裡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李昊將骨灰盒被放進墓地裡。
趙明睿走到墓前，雙膝一彎，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額頭在地上磕了三下。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李昊、王鵬和梁雲龍又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謝謝李叔叔！謝謝王叔叔！謝謝梁叔叔！”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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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一把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把他抱在懷裡。
趙明睿的額頭上沾了一層細灰，鼻尖上也是，整張小臉臟兮兮的，可那雙眼睛裡的淚還沒乾，又被新的淚水填滿了。
“不用給我們磕頭，你也不用這麼懂事……想哭就哭吧。”
趙明睿愣了一下。
然後他撲進李昊的懷裡，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很大，在墓園回蕩著。
他把臉埋在李昊的胸口，兩隻手攥著他的衣服，哭得喘不上氣。
這一次他沒有再忍，像一個真正的八歲孩子那樣，把所有的害怕、悲傷和委屈都從身體深處翻了出來。
李昊抱著他，一隻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背。
王鵬站在旁邊，偏過頭去看遠處的山。梁雲龍低著頭，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趙明睿哭了很久。
最後，他哭累了。哭聲一點一點地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再變成一聲一聲的吸鼻子。
他的身體在李昊懷裡慢慢鬆下來，緊繃的小肩膀塌了，攥著衣服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鬆開。
他的呼吸漸漸變慢，變輕，最後整個人軟在李昊的懷裡，睡了過去。
李昊低頭看了看他。那張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睫毛濕漉漉的，貼在眼下。
李昊把他往上抱了抱，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他衝王鵬和梁雲龍點了點頭。
“我先帶他回去。”
王鵬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背：“路上慢點，有事打電話。”
梁雲龍也湊過來：“昊哥，隨時聯係。”
隨後，李昊抱著趙明睿走向停車場。
王鵬和梁雲龍站在墓碑前，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李昊把趙明睿放在他的小床上，脫了鞋和外衣，把被子拉過來蓋到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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