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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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寧月公司樓下的停車位。
李昊來到車尾，把兩個袋子塞進後備箱，繞到駕駛位坐進去。
寧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順手把座位往後調了調。
李昊默默的看了一眼，隨後將目光撇向一邊，沒有說話。
調一調也正常，沒辦法，腿太長了……
趙明睿鑽進後座，自己係好安全帶。
隨後李昊發動車子，彙入車流。
晚高峰的路況不算好，走走停停的。
寧月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車裡的配飾：“這就是趙磊的車？”
李昊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車流：“嗯。”
寧月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方。
車子停在一個紅燈前，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趙磊怎麼樣了？”
李昊沒有回答。
他盯著紅燈的倒計時數字，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寧月等了幾秒，沒有聽到回答。
她側過頭看了李昊一眼，見他嘴唇抿著，下頜線條繃得很緊。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趙明睿坐在後麵，小腦袋低著，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方才從超市出來時的雀躍，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臉上褪了個乾淨。
寧月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時，李昊終於開口。
“趙磊……走了。”
寧月整個人頓住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在醫院見到趙磊時的情景，他靠在床頭，瘦得脫了形，可眼睛還是亮的，還笑著說“寧月妹子，你聽哥一句”。
她那時候覺得，也許還有時間能再去看他一次。
沒想到那就是最後一麵。
車廂裡沒有人再說話。
紅燈變綠，李昊鬆開刹車，車子緩緩前行。
馬路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橙黃的光從車窗上滑過去，把三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寧月又回頭看了一眼趙明睿。
那孩子還是低著頭，小小的一團縮在後座的角落裡。
寧月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明睿……”她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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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睿抬起頭來。
他的小臉上沒有淚，隻是眼睛有點紅。
他抿了抿嘴，然後朝寧月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像是硬擠出來的。
“我沒事的，寧姐姐。爸爸說會在天上看著我，他一直活在我心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像是這句話他在心裡已經念了很多遍，念到自己都覺得是真的了。
寧月的眼眶紅了一圈。
她點了點頭，嗓子有些發緊，隻“嗯”了一聲，就說不出來別的了。
她把臉轉回去，麵朝前方，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李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趙明睿，又看了一眼寧月的側臉。
隨後他歎了口氣，繼續開著車。
車子穿過鬨市區，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李昊的父母住的地方，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六層樓房，外牆的塗料已經有些褪色。
李昊把車停在樓下的空位裡，熄了火。
三個人下了車。
李昊從後備箱裡拎出那兩個袋子，寧月牽著趙明睿的手跟在後麵。
樓道裡亮著昏黃的聲控燈，李昊走在前麵，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裡回蕩，一直爬到四樓才停下。
他從兜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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