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丹藥閣寬敞的大堂內，一個赤色道袍的白鬍子老頭正跳著腳。
被訓斥的年輕修士滿臉漲紅，雙拳死死捏著衣角。
方寒認得這個人。
孫濤，靈植堂外門弟子，趙明的頭號跟班。
平日裡仗著趙明的勢，沒少在外門雜役區作威作福。
孫濤強壓著火氣，彎腰撿起地上一株青雲草，雙手捧著遞上前。
「前輩，您再仔細看看。這可是我師兄趙明親自培育的藥草。他可是靈植堂外門最有天賦的弟子，這藥草怎麼會是質量下乘？」
白鬍子老頭冷哼一聲，拂塵在半空用力一甩，直接將孫濤手裡的青雲草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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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管你師兄是誰！葉脈乾癟，木氣潰散，連最基礎的藥性都流失了大半。這等劣質貨色也敢拿來滿丹峰換靈石？」
老頭轉身就要往內堂走，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孫濤急了，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擋在老頭身前。
「前輩留步！現在外麵魔修肆虐，各處坊市都被封鎖。宗門裡除了青木峰，藥草根本沒地方購買。宗門要求煉製的療傷丹藥早就交出去了，療傷丹藥早就見底了吧？」
孫濤揚起下巴，語氣裡多出了幾分底氣。
「趙師兄的靈田陣法完好，這是第一批搶收出來的藥草。您今日若是拒了，明日滿丹峰斷了藥，上麵怪罪下來，前輩恐怕也擔待不起。」
老頭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孫濤。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幾分掙紮。
孫濤說得沒錯，滿丹峰現在確實缺藥。
他的親傳弟子蘇小宛半個月前下山採購藥材，至今未歸。
傳訊符發了十幾道，全都石沉大海。
若是遇上魔修……
老頭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
前線抬回來的傷員越來越多，丹爐裡的火一天沒停過，庫房裡的青雲草已經徹底耗儘了。
若是再沒有新藥材填進去，明天就得停爐。
老頭暗罵一聲，還是權衡利弊，看向那捆藥草：「老夫再考慮考慮。你先在一旁候著。」
孫濤嘴角揚起，往後退了半步，抱拳行禮。
他心裡樂開了花。
隻要對方鬆口，這筆買賣就算成了。
趙師兄可是答應過，隻要這次能把靈藥賣給滿丹峰，搭上內門的線，等歲考過後，就提拔他做靈植堂的管事。
方寒踩著石階，跨過朱紅色高高的門檻，走進大堂。
老頭聽見腳步聲，眉頭一皺，目光落在方寒那灰色外門弟子的道袍上。
老頭語氣不善，顯然還帶著剛才的火氣：「你又是哪個峰的？來乾嘛？」
方寒上前兩步，抱拳行禮：「前輩，聽聞丹堂現在藥草空缺，弟子特來獻藥。」
老頭上下打量方寒，剛想開口詢問。
站在一旁的孫濤率先出聲：「方寒？你跑這來湊什麼熱鬨？」
孫濤邁著八字步走過來，目光在方寒空癟的腰間轉了一圈，嗤笑出聲。
「趙明師兄是靈植堂外門最有天賦、修為最高的弟子。他培育出來的藥草，前輩都還要考慮一二。就憑你那塊煞氣入體的廢田，能種出什麼好東西？」
孫濤轉頭看向老頭，拱手哈腰。
「前輩，這小子前幾日靈田被煞氣毀了，馬上就要被貶去礦場當雜役。他拿出來的劣質藥材，連當丹爐的燒火料都不配。您別臟了眼睛。」
方寒目光直視老頭。
這老頭雖然脾氣火爆，但剛才對孫濤的妥協說明他現在非常缺藥。
隻要自己拿出真東西，不怕他不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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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孫濤這種跳樑小醜，越理他越來勁，直接無視是最好的反擊。
方寒問道：「前輩要不要看一眼再做定奪？」
老頭瞥了孫濤一眼，又看向方寒。
眼前這個年輕人修為不過練氣七層，雖然修為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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