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話音未落，大殿中央突生變故。
青銅爐底的地火毫無徵兆地暴漲，火苗舔舐到爐身中段。
爐蓋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緊接著「砰」地一聲悶響。
一團黑煙頂開爐蓋，直衝大殿穹頂。
蕭明朗往後踉蹌了兩步，衣袍下擺被火星燎出幾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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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此刻全被黑灰糊滿，整個人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雜役。
「又敗了……」
蕭明朗一屁股跌坐在蒲團上，盯著爐底那一灘焦黑的藥渣，頹靡不振。
蘇小宛見狀，趕緊從石柱後麵跑出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帕，遞了過去：「師父，沒事的。築基丹本來就難煉，別的練氣修士都是花大價錢去坊市求購。您能走到融丹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別太苛責自己。」
蕭明朗沒有接錦帕，隻是長長嘆了口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餘光瞥見了站在殿門口的方寒。
老頭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撐著膝蓋站起身。
蕭明朗大步走上前，連身上的灰都顧不得拍：「小子，你可算來了。這次帶了什麼草藥？上次那一株三十年的青雲草，幫我把藥液純度居然提高了整整一成！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老夫就能結丹了！隻可惜最後收火的時候，靈力不濟，功虧一簣。」
方寒沒有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盒，雙手遞了過去。
「前輩，這次是兩株二十年份的赤炎草。」
蕭明朗一把扯掉符籙，掀開盒蓋。
濃鬱的火係靈氣撲麵而來，兩株通體赤紅、葉片邊緣帶著金色紋路的草藥靜靜躺在盒子裡。葉脈中仿佛有岩漿在流動，沒有半點雜質。
「好小子！」他一把拍在方寒肩膀上，震得方寒肩膀發麻，原本頹喪的臉上直接笑開了花，「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上次是極品青雲草，這次居然連赤炎草都能種出極品！」
蕭明朗朗聲大笑，端著玉盒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這赤炎草屬火，脾性最是暴躁，稍有不慎就會燒毀根須。種植難度比青雲草大了一倍不止！你連這玩意都能種出二十年份的，你簡直就是個天生的靈農！」
方寒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他知道蕭明朗是在誇他，但是總感覺不太舒服……
站在一旁的蘇小宛探頭看了一眼玉盒裡的赤炎草，好看的杏眼骨碌碌轉了兩圈，視線在方寒身上來回打量，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走，跟我去後殿取靈石。」蕭明朗合上蓋子，心情大好，招呼兩人往裡走。
穿過大殿，後殿是一處安靜的靜室。
蕭明朗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布袋，倒出幾枚靈氣充裕的石頭。
中品靈石。
「極品赤炎草市麵上根本買不到，拿去拍賣行都是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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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朗把兩枚中品靈石推到方寒麵前。
「兩株，換一枚中品靈石。這價格算是我占了你點便宜，以後你來我這三號偏爐，火銅費全免。」
方寒收起靈石。
兩株二十年的草藥換一枚中品靈石，這筆買賣絕對劃算。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小宛，又看向蕭明朗，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開口。
「前輩，晚輩還有一物，不知前輩是否用得上。」
方寒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油紙包，解開繩結。
裡麵是三塊切得四四方方、泛著紅光的靈雞肉。
方寒把油紙包遞過去：「這是用赤炎木和火係藥草邊角料餵養出來的靈禽肉。晚輩觀前輩剛才煉丹收火時，似乎是氣血有些虧空，導致靈力續不上。這靈肉大補氣血，或許能幫上前輩。」
蕭明朗停住了動作。
煉丹師常年坐在火爐前，被地火烘烤，體內火毒淤積，氣血本就比同階修士虛弱。
他卡在練氣九層巔峰遲遲無法突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肉身氣血衰敗，承載不住更多的靈力。
方寒這一手，直接戳中了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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